顾岛见卢大爷总算憋不出了,正好自己也懒得再与其纠缠,便道,“卢老板请讲。”
“顾老板如此好的厨艺,却蜷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食肆内,想必内心也早有不甘吧。我们卢家在县城虽称不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但也是稍有薄底。我近日正好收了一座小酒楼,如果顾老板愿意,我愿将那酒楼赠与顾老板。”
高柱子站在一旁紧跟着道:“顾老板,那酒楼可是两层的小楼,气派着呢。您这厨艺,就应该在那样的酒楼才对嘛。”说完嫌弃地环顾了一圈,“这地方,哪能配得上您呀。”
顾岛嘴角微动,“我与卢老板无亲无故,卢老板凭白赠与我这样一座酒楼,我哪里敢收,卢老板还是收回吧。”
卢老板呵呵笑了两声,“顾老板放心,也并非凭白赠与,我当然也是有条件的。日后我与顾老板共同经营这酒楼,我抽三成利,其余全归顾老板。这酒楼的相关事宜,我也不会插手,全凭顾老板做主,顾老板觉得可好。”
顾岛露出一抹笑,但并非是卢大爷想象的兴奋与狂喜,反倒充满了讥讽。
“这自然是好,但恕顾某仍不能接受。顾某自认厨艺虽好,但贸然接手如此大的酒楼,忧心经营不善,毁了卢老板好好一桩生意。”
卢大爷听后,脸上的笑总算挂不住了。
那邀月楼可是他花费200两才购入的,这么好的一座酒楼,这顾岛竟然瞧不上。
到底是真瞧不上这酒楼,还是瞧不上他们卢家呢。
卢大爷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又压,但还是不免从口、眼中溢出,“顾老板要不还是先看看那酒楼再做决定,莫要听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误了自己的好事。”
那闲人,自是指的卢狮了。
顾岛摇摇头,态度坚决,“不了,顾某实在难承如此厚重的好意。”
卢老板听此冷哼一声,拍案而起。
“顾老板倒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呀,既然如此,那卢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愤而离开,一众跟班也面色各异地紧随其后。
上了马车,卢大爷仍气焰难消。
他重重揉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真是不识好歹,真当自己攀上了邵家,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也不看那邵家远在府城,远水可救不了近火。”怒目看向高柱子,“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跟他客气了。”
高柱子鞠躬哈要,连声应是。又小心为卢大爷斟了杯热茶,递到手边。
“大爷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保准让那姓顾的,求着来咱们邀月楼。到时,可不能再是三成利了。”
卢大爷从高柱子手中接过茶碗,大笑起来,但目光却如蛇蝎般透着股阴狠。
顾景快餐店内,顾岛与刘大山、景尧等人围坐一桌。
刘大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这可怎么办呀,你这么拒绝了,他们肯定要找事的。顾大哥,那个邀月楼确实挺不错的,而且卢家只要三成利,可以说很大方了,这事也不是……”
顾岛摆摆手,“那么好的酒楼,白送我还只要三份利,你觉得这事可能嘛,后面怕不是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
刘大山一想也是,“可这卢家也不是好惹的,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家!”
一桌人齐刷刷看向刘大山,刘大山谨慎地四下看了看,小声道。
“那卢家原在平镇放印子钱,手段极其阴狠。只要哪家还不上,家里的女人、孩子,都要被他们抓去卖到窑子里。后因平镇来了个青天大老爷,最痛恨放印子钱的,卢家这才举家逃到了咱们清流镇。靠将家中女子嫁给当地商户,结亲做生意。摇身一变,倒成了身家清白、颇具名声的富户了。就是可怜了那些女子,听说过得都不怎么好,卢家也视若无睹。”
顾岛听着一阵的心酸,为那些说是嫁,却与卖并无差别的卢家女子感到心酸。
家族富贵的高墙需要她们用自己的终身幸福作砖瓦,可那最终建立起来的金壁灿景,却与她们无半分关系。
刘大山:“那卢家的肮脏手段多着呢,当初卢老板那鸡肆之所以生意不好,他们本家没少在后面耍坏,那还是他们一家的呢。”
丁小猪听得忧心忡忡,“师傅,这可怎么办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大山,那平镇距离咱们清流镇有段距离,你是如何知晓这些往事的。”
刘大山袖子一撸,“从平镇逃过来乞丐口中得知的,可别小瞧了这些小乞丐,每日从南跑到北,从东逛到西,消息通着呢。”
“那拜托大山兄弟这些天帮我多留意下卢家的动向,有什么消息尽快给我说一声。”
刘大山猛拍胸脯,“你既然相信我,我肯定给你留意。你放心,那卢家虽厉害,我不信你不同意他还能将你绑去不成。”
景尧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食指缓缓在木凳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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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忙的老忘设置发文时间[害怕]
第67章 把子肉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连几日下了好几天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寒意的清新,混着脚下泥土的浊味, 让人有种从未有过的开怀。
顾岛拉开院门,拿着扫帚将门口的积水与被打掉的落叶仔仔细细清扫了一便, 店门口自然也没落下。
由于接连的雨水, 码头停泊的货船少了许多,脚夫们自然也不往码头来了。快餐店的生意因此冷落了下来,每日都是将将卖完。顾岛索性关了几天,只下午营业。
今个天气总算放了晴, 顾岛便准备重新开张了。
很快,门外的积水被顾岛清理干净, 他拿着扫帚回了后院, 琢磨今日该做些什么菜色。都说立秋贴秋膘, 不如做道纯肉菜,给大家伙好好补补。
这时一道鲁菜把子肉浮现在顾岛的脑海,顾岛第一次品尝把子肉时,还是一次在参加厨艺大赛途中,在鲁地中转时。
一路的操劳让顾岛腹中饥饿难耐, 但因中转时间不长,只好在火车站外随意找了家快餐店草草解决。
那店内就售卖把子肉, 肉块切得极大极厚, 被用一根草绳绑着, 垒在一处。
肥瘦相间, 酱色浓郁,瞧着诱人得紧。
顾岛看着只觉腹中饥饿更浓,便让老板给自己装了一块, 另要了些别的素菜。
餐盘递给自己时,老板还往放米饭的小碗里,倒了满满一勺把子肉汁。将那白生生原本有些寡淡的米饭,也变得诱人可餐。
顾岛如今想起,那把子肉的味道仍旧让他难忘,那是完全不同于红烧肉、东坡肉的浓郁咸香。
正想着,丁小猪与牛叔赶着驴车来了。
好几日未来,今个驴车上可真是装了不少东西。有今晨刚摘的新鲜青菜,地里刚拔的还沾着湿泥的萝卜,顾岛还在里面找到一大把新鲜木耳。
顾岛自来到这,这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新鲜的木耳,不由得又惊又喜。
“这是哪来的?”顾岛问丁小猪。
“这是婶子这几天去山上偶然采到的,想着你肯定收,就让我都拿来了。师傅,我瞅着这木耳可好了,肉厚得很,吃着肯定香。”
顾岛摸着那还挂着露珠的木耳,“那是自然,等会儿我就给你烧了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