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衣冠不整的萧星初似是疯了一般在踢踩被褥。
仿若是名落孙山后受不住打击就此疯了的人。
萧怀瑾和李扬树见到后都心疼不已。
萧星初见到爹和阿爹,内心里压抑的难受顿时迸发出来。
扑到萧怀瑾和李扬树怀里嚎啕大哭,他的命好苦啊,乡试没中也就罢了,这不是大事,可他偏偏丢了清白!这怎能让他不恨。
他爹与阿爹之间是如此的互相忠贞,怎么到了他就如此难。
可萧怀瑾和李扬树不清楚他的想法,只一个劲安慰。
萧怀瑾轻拍靠在他肩膀上的头,“多大点事,未中就未中,大不了三年后再来,我和你阿爹又不强迫你必须出人头地,别太吃心了。”
李杨树也一下下拍着他后背,“好了好了,哭一场就好了。”
萧星初哭的更大声了。
萧怀瑾也就由着他去了,让他好好哭了个够。
李杨树时不时为他擦擦泪。
萧星初本就随了李杨树,脸白,如此大哭一场后,眼眸、脸颊和鼻头都泛着红晕,梨花带雨的惹人怜爱。
哭过后又觉得丢人,萧星初直起身子,鼻子囔囔道,“我不是为了乡试哭,乡试未中是我在考前救了个落水小姑娘,仗着底子好,从水里上来未曾喝生姜水驱寒,以至于到了乡试第二场就开始发热,第三场在考棚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眼神也花了,写文章也写的东倒西歪,干脆就放弃了,以病为缘由离了考棚。”
萧怀瑾无言,“方才见你那样子,还以为你疯了呢,那你做什么哭的这般惨。”
萧星初支支吾吾又说不出来,垂头丧气的。
李杨树:“行了,站院子算什么事,回房先去洗漱好。”说着就要去收拾地上的床褥。
萧星初吓的赶紧蹲下把那团糟糕的床褥笼在自己怀里,“不劳烦阿爹,我自己收拾就行,你们先去堂屋等我。”有对青烟道:“青烟,鲁婆子不在,你去灶上烧水。”
随后抱着被褥回房间,这团被褥上明显还有乱七八糟的污渍水痕,不敢让他阿爹帮着收拾。
李杨树琢磨道:“看着不像是打击大的样子,能哭成这般,不会是为情所伤吧。”
萧怀瑾放心下来了,只要人好着就行,“那有何难,咱们去给他心爱的人提亲去不就行了。”
李杨树赞同点头。
萧星初回到房间换衣裳时,还脱了衣裳站在铜镜前试图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被那人留下什么印记,结果一处都没发现,一个划痕都没有。
他又疑惑了,难道昨日有人敲门是他的错觉,他下面是被他自己玩的么。
可他一人能把床褥弄成那般乱糟糟的样子吗。
萧星初又拎着床褥仔细查看,发现有一大片是浓重的水痕,压根不是他能弄出来的样子。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又想哭了,他都未来得及与溪哥儿袒露心迹,这算个什么事啊。
萧星初收拾好之后去往堂屋,整个人还是萎靡不振的,似是被妖精抽走了元气一般。
李杨树见他收拾好了,“你同我和你爹说说,你遇到何事了,我和你爹好帮你。”
萧星初坐在椅子上走神,双眼怔愣。
他不明不白与人睡了,他还有何脸面去让阿爹找人提亲,不是玷污了他心里那个干净人儿了吗。
最终萧星初摇摇头,垂首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萧怀瑾:“你若是看上哪家哥儿或者姑娘的,你就给我们说,我和你阿爹给你去上门提亲。”
眼瞧着萧星初的腿面是又被滴滴答答的水滴洇湿。
萧怀瑾与李扬树对视一番,无奈起身,走到萧星初身边,拍拍他肩膀:“别什么事都想着自己解决,你还小,有事找爹和阿爹又有什么不对。”
萧星初抬袖子擦眼泪,哽咽道:“我知晓,我只是还未曾想好。”
主要是他都不知晓与他睡觉的那人是谁,万一他去找溪哥儿提亲,后面却又被人找上门,那时又要如何收场,难不成还要他纳妾吗。
不说溪哥儿不应,他也不允许这事发生。
萧怀瑾恨不能撬开他脑子瞅瞅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星初因着这事太过丢脸,想着先看看后面有没有人找上门,届时一切明了了再做决定。
李杨树:“既然乡试未中,读书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你不若与我们回村,松快几个月,等来年开春再去府学。”
萧星初让青烟回去报信就是想没打算没回去,可现下发生这事,他也没什么心思读书,更无颜面对溪哥儿。
遂低声应下。
李杨树倒也不必给他打点行李,家里什么都不缺,他的衣裳都有,青烟只需去给鲁婆子知会一声这几个月不必来了。
他们匆匆来府城也未多做停留,又带着萧星初匆匆离去。
无人注意到拐角处站了一个身形颀长,肌肤略黑如麦色的人,看着远去的一家,垂下不悲不喜的黝黑眼眸。
唇尖齿印凌乱似有红肿之态,垂首间露出的脖领更是青红交加。
转身默默离去。
他们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李槐树他们在城北买的宅子。
嫁麦姐儿前他们家就已在府城落了脚跟,是个小小的一进院子,虽是小,可也五脏俱全,周秀玉和李槐树两人给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的。
又见萧星初心绪不宁,李杨树都没和周秀玉好好絮叨两句,只能和萧怀瑾带着他先回村。
李景书也还安慰萧星初:“哥,你三年后定是能看中的,别沮丧了。”
萧星初有气无力道:“还用你说。”他本身学问就不差,这次是意外而已。
李景书被他噎住了,多余安慰这一遭。
李杨树拉着周秀玉说:“嫂子,秋蝉和桐树那里给我带个好,这次就不去他们那边了,我这先带着星初回去散散心。”
李桐树一家是才来的府城,在城东那边赁的房子,李杨树他们去那边不顺路。
周秀玉:“好说,你们管好星初这孩子就行,其余的就别操心了。”
萧星初没考中,又是那幅模样,都以为他受打击过大。
李杨树都懒得多说,随意与嫂子应付了一两句,不然还能怎么说,说那小子有可能是为情所伤。
辞别李槐树一家,他们一家直奔小河村去。
周秀玉看着远去的马车,长吁短叹地对李槐树说:“可惜了,星初那般的要强,也不晓得能不能走出来,一旦心境受损,可就影响下次乡试的士气。”
李槐树也跟着叹息。
李景书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他哪里是伤心乡试落榜,分明是有别的事。”在府学常年拔尖,老师都很看中的人,怎么会考不中。
若不是因着那场风寒,说不得这会都蟾宫折桂了。
萧星初没考中的消息很快亲戚们都知道了。
徐堂这日下值,回到家发现穆兰给他们备了一桌子的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