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52)

2026-04-08

  “我不要带着羞辱性质的爱,也不要这种所谓的保护。”

  “谎言上的花团锦簇是虚无的。”

  “明天,不会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明天,我要分手。”

 

 

第74章 

  文夫子到底年纪大了,一夜未睡,今日又上了一天的课,宋溪还在收拾东西,他便歪在软塌上睡着。

  宋溪给他盖上被子,动作更轻,把夫子书房尽量恢复原样,带来的茶叶却没地方放,之前茶叶罐被摔得粉碎,有些碎片还没打扫干净。

  下次来的时候,带个好用的茶叶盒。

  宋溪出了房门,又找了住在附近的师弟,请他们帮忙照看夫子。

  师弟们自然认识宋溪,被他嘱咐几句,全都连连点头。

  宋解元啊!

  谁会不认识。

  也有人道:“师兄,文夫子真的要回乡吗?我怎么听说他要走。”

  夫子做事稳妥,他还在找接替自己的人,故而没把消息直接放出去。

  但却以借口拦了想要把学生送来的其他人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地学生难免听到些。

  宋溪笑:“放心吧,夫子不走,他答应我的。”

  他都已经知道的事,夫子没必要再瞒。

  文夫子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心疼,又要极力掩饰。

  可惜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上辈子好多人就以这种眼神看他。

  带着好心,带着心疼,带着不想让他难过的表情。

  因为谁都知道,他好可怜,他太惨了。

  以前面对这种目光,小时候的宋溪或许会难过。

  但长大后,已然能坦然面对。

  只是今日,还有些不舒服,心里疼。

  好在他有经验,甚至太有经验了。

  连文夫子都被他骗过去的。

  “我没事,分开就好了。”

  “他不敢做什么,但凡还有点心,便不会逼迫我。”

  宋溪牵着三宝回家,天已经黑了,这还是月底,天上的月亮如弯钩般,光亮也吝啬给出。

  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只是有点倒霉。

  本以为是甜甜的恋爱,没想到是这种开始。

  宋溪叹口气,摸摸三宝的脑袋,却也不敢多说。

  三宝太聪明了,跟它倾诉的话,怕它生气。

  “回家。”

  家里还有人等他。

  而且明天行程有变,总要提前说的。

  即使现在讲,其实也有点晚了。

  宋溪回到家时,已经是戌时末,晚上九点。

  母亲跟妹妹还在等他,但见他眼圈红着,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宋溪道:“娘我饿了。”

  这还有什么说的,孟小娘跟宋潋立刻整治吃食。

  吃饱了饭,宋溪见她们两个察觉到什么,努力笑着道:“明天就不带你们去见他了。”

  “我们要分开了。”

  宋溪自回来后便状态不对,两人哪有看不出的。

  孟小娘眼圈一下子红了,起身抱住宋溪的头,轻轻安抚他:“没事的孩子,会过去的。”

  宋潋坐过来,拉着哥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宋溪沉默。

  一切都太复杂了。

  但分手的理由很简单,只道:“他隐瞒了很多事,至今也在瞒着。”

  “这些就算了,最严重的,大概就是不尊重人。”

  孟小娘豆大的眼泪落下。

  不被尊重,她太能理解了,所以更加心疼。

  我的孩子,我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以被人看轻。

  宋潋眼圈也红了,靠到哥哥怀里:“她有眼无珠!”

  “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三人抱在一起,宋溪都有点想掉眼泪了。

  可他还不能哭,作为主心骨,必须振作起来。

  宋溪努力平复心情,说了明天的事取消,迟疑片刻又道:“买宅子的事,还要继续打听。”

  之前就说要搬家,所以让妹妹找找附近可以扩建的宅子。

  但闻淮那边先一步定下两处,也就不用找了。

  现在事情有变,还是要靠自己。

  好在没有提前扩建,否则只会更加纠缠不清。

  闻淮就是故意的。

  很难不怀疑是故意的。

  “这都是小事。”孟小娘道,“其实在这住的也挺好,大房那边见你中了解元,哪还会阻止我们去逛小花园。”

  “再说,出门逛街也比逛那小园子强的。”

  宋潋也点头:“哥,真不用为我们担心,咱们过得很好了。”

  两人七嘴八舌安慰。

  从之前讲到现在。

  真的,她们过得很好,不靠别人,小七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溪回到房间时,整个人彻底放松。

  但刚走几步路,看到桌子上的象牙摆件,坐到桌子前,是一套天青色茶盏。

  躺床上,旁边挂着味道熟悉的香囊。

  这一切都跟闻淮有关。

  就连来安慰他的大宝小宝,也跟闻淮有关。

  宋溪顺手把香囊扯下来。

  这是闻淮在书院号舍丢的那个,之后也没尝试还他,只说了句:“贴身的?那我更要收藏了。”

  这话算什么。

  正经情侣说起来,那是调情。

  要是被误会成男宠,便为讨好。

  在闻淮眼中,原来自己是这般。

  宋溪坐起来,忍了一天的眼泪落在香囊上,再也止不住。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呢。

  我做错了零件事。

  宋溪仰着头,泪珠还在滚动。

  也不对。

  闻淮那会说的是:“什么都给你,恨不得亲手给你做一个。”

  宋溪要恨死闻淮了,恨的眼泪都是苦味。

  这让宋溪回想起上次恨闻淮的时候。

  是他说了句。

  别上学了。

  给你大官做,天大的官。

  他知道闻淮是说笑,但又气又怕。

  因为知道闻淮能做到,也怕自己上不成学,更气他这个语气。

  “原来那时候,他以为我是男宠。”

  之前的委屈难过渐渐有了答案。

  宋溪找出当时闻淮送的发簪首饰,放到空匣子里。

  还有象牙摆件,天青色茶盏,玉冠零零碎碎无数个物件。

  刚在一起那会,皆是极为贵重的礼物。

  工艺复杂的各类配饰,做工极精良的衣服,连个发带都另有玄机。

  慢慢的是日常生活所需。

  比如茶盏,比如花瓶,比如他的笔墨纸砚,还有冬日用的皮裘,夏日用的凉扇。

  再之后是些两人通信的纸张,不一定贵重,却张张有巧思。

  最后是浸满泪水的香囊。

  宋溪把它放在第二十多个匣子里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多半是哭,也是被气的。

  不过再看到香囊,宋溪难免想到那几日发生的事。

  那段时间,闻淮态度有点怪。

  对他依旧很好,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宋渊。

  宋溪眼泪止住。

  原来是这样。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宋渊堵住闻淮的马车,朝他喊萧克,还说什么自己是男宠。

  原来宋渊不是胡乱讲的,他猜对了一半。

  也正是这件事,让闻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态度变得极好,变得又急切又温柔,根本不是他。

  还有定亲的事。

  也是在那日之后,闻淮太着急了,急着定亲,急着参与自己的生活。

  又要扩建院子,又要见自己母亲妹妹。

  宋溪被气哭之后,这会又被气笑了。

  偏偏那段时间,又是第二次模拟考试,又是临近乡试。

  他绝大半精力都在读书备考上。

  还有两个别院的小厮丫鬟,甚至滨上楼的丫鬟。

  好得很。

  你闻淮真是太好了。

  是说你这么大费周章也不愿意分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