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重对自身发展更好的会试。
毕竟考上举人后,已经不用为家人经济担忧,备考时间也能延长。
谁让以举人身份做官。
跟以进士身份做官,待遇天差地别,上限也天差地别。
只看朝中重臣,哪个是举人出身?
就连进士也分三六九等,何况举人了。
打个比方说。
按理说本科毕业就可以就业了。
但可选择的工作,以及未来的发展有上限。
故而稍微有些能力的,便会选择继续深造,以谋求未来更好的发展。
所以往年这些举人们,很害怕进入国子监后,就被选去做个小官,那前途就毁了。
故而只要会试成绩公布,第二天大家就回乡,根本不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先不说法不责众,再者都是举人了。
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能看出当年梁院长的为难之处。
国子监的生员们,要么是皇亲国戚子弟,要么是王公大臣子侄。
到了举人这里,又根本不听话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国子监要是能正常运转,才叫奇怪啊。
今年的考生里。
除了新科举人,往年举人。
还有举人教官,就是在各个州府官学任教的夫子,他们也是可以参加会试的。
这三类算是占比最多。
稍微不同的,大概就是已经在中书省做中书舍人的举人,这一类极少,但身份都极为尊贵。
听说这类考生仅有三人,每个人的家世背景都让人咋舌。
这么多举人齐聚贡院。
只等着考试开始。
会试考试科目与乡试相同,考试规则同样一致。
主考官在四月初九早上出题,再进题给皇上。
等皇上过目后,才能散题给学生。
昨天才拿到试卷的考生们尤为紧张。
就怕进题耽误时间,影响答题时间。
虽然知道新皇还是储君的时候,甚至挽救过进题时间过长,从而耽误考试的事。
可这种担忧还是不由自主的。
还好。
四月初九辰时初。
出题顺利。
进题顺利。
会试第一场考题准确无误地送到考生们手中。
所有人长舒口气。
不仅考生们满意。
考官们更是轻松。
还好还好,他们辛辛苦苦的办差,上面也顺顺利利进行。
听说皇上并未多看题目,只让身边阁老帮忙看了几眼。
跟去年乡试比,今年春闱实在顺利。
他们去年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是听下属们讲过的,头上直冒冷汗啊。
其实大家心里不说,可对于新皇的脾气,总是有些捉摸不透,生怕这位随心所欲做事。
好在近些年看起来,脾气好了不少?
能被任命为会试考官的大人们,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对储君,对新皇多有了解也不奇怪。
像之前各地乡试。
除了主考官提调官两人是中央派到地方之外。
其他同考官基本都是当地抽调的。
比如许滨所在的胶州,其中几位同考官,便是抽调当地县令。
当然了,大家都是有进士功名的。
就算在京城考试。
主考官同考官虽然从六部说处,但官职不会太高。
比如去年提调官,基本算是负责乡试总体考试的官员了。
也不过是国子监司业,从四品官职。
到了会试。
首先分为正副两位主考官。
但无论正副,必然出自翰林院。
今年的正主考官王大人,便是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大学士。
礼部左侍郎,正三品官员,礼部除尚书之外的第一人。
而且这位王大人近来虽然操劳,可深得新皇信任。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会试殿试结束。
他老人家便能去吏部做尚书。
所以别看最近忙得厉害,王大人却依旧精神旺盛,春风得意。
他们这些做官的不怕忙,就怕忙了没成果啊。
这也是礼部高高兴兴忙碌的原因?
而副主考官也是大有来头。
江大人今年不过三十四,官职倒是不高,只为翰林院修撰。
问题是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三年前殿试榜眼。
等会试殿试结束后,他大概率要去地方做学政,堪称前途无量。
至于下面十几为同考官。
不是什么翰林院侍讲,就是户部给事中,要么某某司主事。
无一例外,皆是进士出身。
甚至基本都是一甲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都寥寥无几。
至于举人?
根本不存在的。
从这也能看出来,为何举人落榜之后,第一时间回乡读书,绝对不进国子监。
大家都不想以举人身份就业啊。
还是进士身份好!
这些朝中有头有脸进士出身的官员们,便是会试的考官团了。
在前三天第一场考试结束前。
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但也不能出门,便聊起本届考生。
说起这个,难免回忆当年。
“我近些年来看,小到童试大到会试,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肯定啊,我十几年前考,当年参加会试的,仅有两千八百人。现在已经有四千二百多人了。”
“人越来越多啊。”
“岂止人越来越多。”又一官员道,“考题也快出无可出了。”
四书五经就那么多字。
全都出一遍,题目也是有数的。
所以再考下去,竞争对手跟考题都会越来越难。
“所以现在的文章,不仅要写得稳,还要写的出彩有新意有风骨。”
说着考题。
难免再聊到本届考生。
反正他们跟考生们都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聊起来也没什么事的。
宋溪,戚元任,景长乐等等,基本都在大家讨论范围内。
尤其是宋溪。
自他小三元考上秀才,便在西城小有名气。
之后在南山明德书院读书,也是人尽皆知。
去年乡试成了宋解元,名声大噪。
到了新皇登基前,又被众学子推举,向新皇上书,询问今年会试情况。
其实当时皇上跟礼部对会试之事已经有些想法。
礼部尚书跟如今主考官王大人来说,肯定是想把会试推迟的。
今年事情之多,已经不必过多赘述。
礼部从上到下都太忙了。
皇上并未多讲,没说明自己的意思。
但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要是真想推迟,大可顺水推舟即可。
礼部琢磨出陛下的意思,那宋溪他们的奏章来得恰到好处。
可以让礼部顺势接下差事。
但心里难免不高兴。
没办法,大家都忙啊。
也是在这时,年迈的吏部尚书颤颤巍巍走过来汇报差事。
大家都知道,他年纪极大,老眼昏花,到了要致仕的年龄。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天一冷,便没办法上朝了。
皇上对一脸愁容的礼部左侍郎道:“扶一把周老大人,你替他念奏章吧。”
此言一出,别说礼部左侍郎精神大振,右侍郎也高兴了啊!
难道说?!
再让吏部尚书他老人家早有预料,那就是皇上早有安排!
要是礼部左侍郎能接吏部尚书的班。
右侍郎就能接左侍郎的!
上面的位置动一下,便能牵动整个礼部的官员升迁啊!
所以对宋溪他们那份奏章,礼部众人还是很满意的。
会试就该如期举行的!
他们不辛苦!
话是这么说,但阅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先不说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写的文章。
再者,新皇对会试没有太多要求,只讲必须公平。
这种情况下,谁会胡乱判卷?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却不好讲出。
那就是嫉妒宋溪的人,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