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81)

2026-04-08

  要不是他实在无懈可击,再有明德书院护着。

  估计早就被人吹毛求疵的诋毁。

  京城当中喜欢宋溪的人甚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

  喜恶同因,这是很正常的。

  可最让有些人厌恶的。

  还是宋溪挡了不少大族子弟的路。

  不少家族吹嘘自家子弟是什么才子,什么俊秀。

  但在宋溪面前,似乎只能比家世了?

  可这种小官家出身,又勤奋好学,人品学识无可挑剔。

  分明更得朝中阁老青睐,也更得民心啊。

  至于比文章?

  那更比不过了。

  如今正是在新皇面前露脸的时候。

  多了个宋溪,就少了他们的位置。

  让不少家族子弟如何不恨。

  所以宋溪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稍微走错一步,便会被无数人注意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大家肯定明白。

  故而今年副主考官江大人稍稍叹气,心里难免为宋溪担忧。

  宋溪也好,农户出身的戚元任也好,还有他这个寒门子弟。

  向来是被大族子弟打压的对象。

  他们这些人不用做什么,在朝中就已经很难做了。

  若不是权力争斗,其实这副主考官的位置,哪会落到他头上。

  江大人原本对新皇有些期待。

  可这段时间观察起来,新皇其实对这种事并不上心。

  他权力稳固,朝中的势力都要仰他鼻息,做起事来只凭心情。

  在他看来,会试能如期举行,甚至民间不用为新皇守孝太久,根本不是那位体恤士子,体恤民情。

  完全是心情好罢了。

  这其中区别,其实不难发现。

  所以江大人对朝廷依旧不报信心。

  至于去下面做学政,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己无权无势,如何改变一地学风?

  过去也是虚度光阴罢了。

  江大人甚至想过,要不就不做官了,去明德书院做助教。

  但这样对妻子家里很难交代。

  爱妻肯定支持他的决定,可她家族必然不给她好脸色。

  自己不能这般自私。

  去年榜眼百无聊赖,只等今年会试赶紧结束。

  反正考题他跟主考官已经出完了,后面事情不算太多。

  除了最后挑选文章、敲定名次外,不需要他做什么。

  考官们各有各的热闹。

  考场众人已经开始答题。

  宋溪也不例外。

  昨晚拿到试卷后,先检查试卷的有无异常。

  确定无误,今日就要用上了。

  依旧是四书义题三道,五经义题四道。

  从童试开始,这些题目早就了如指掌。

  如何破题,如何承题,如何用比,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但或许是写的多了。

  宋溪对此也没什么想法。

  甚至发现,上次做文章做到兴奋时。

  竟然是给朝廷上奏章?

  想到这,宋溪翻试题的手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只是为了做文章而做文章了?

  会试考场上。

  满腹学问的宋溪忽然有些不对了。

  若这种思考放在场下,只要能想明白,无疑是巨大提升。

  但此刻思考文章意义,却是考场大忌,几乎等于放弃今年的考试。

  倘若训导夫子他们知道,肯定会立刻阻止。

  第一场考试时间本就紧张。

  你这是做什么?

  拿出你应有的水平去写即可。

  何必多想。

  宋溪手心出汗。

  一面是脑子里已经成型的优美文章。

  一面是想推翻这些文章的冲动。

  宋溪看了看天。

  要重新构思吗。

  来得及吗?

 

 

第86章 

  宋溪还是选择了全部推翻。

  重来一遍或许时间紧张。

  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再看会试题目。

  四书义题第一题。

  “吾不如老农。”

  此题出自论语。

  为孔子学生樊迟提问。

  樊迟想要学如何种庄稼,孔子答:“我不如老农。”

  樊迟又问怎么种菜,孔子答:“我不如老菜农。”

  等樊迟走后,孔子说他真是个小人啊。

  在上位者重视礼、做事合理、诚恳守信,百姓就不敢不尊重、服从、诚实。

  这样的话,百姓们会让他们的孩子顺从,哪用得着自己学习种庄稼。

  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是批评樊迟重农轻礼。

  但宋溪初学这段的时候,明显是站在樊迟这边。

  不仅他这般想,后世朝代追封樊迟为伯侯,最后封为先贤,可见他重农的想法,还是被很多人认同的。

  此题有三种答法。

  一个是按照原文的意思,解释重礼的重要性。

  第二个答法,可以再深一层,因为这段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在约束上位者。

  比如闻淮就说过。

  此章看似讲樊迟重农轻礼,实则每一条都在要求“上好礼、上好义、上好信。”

  如果以此为破题点,也是不错的。

  宋溪头一遍文章,就是从这方面着笔。

  如果用第三种答法呢。

  第三种答法不算剑走偏锋。

  而是再进一步推敲。

  先肯定上位者要自我约束,再以“我不如老农”来写圣人“自谦”。

  最后以后世追封樊迟重农务实。

  樊迟算是孔子门生中少见的务实派。

  层层推进,肯定上位者要以身作则,确定重农务实,最后写务实的重要。

  这般写下来。

  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要表达的内容写得混乱。

  而且字数有限,必须字字珠玑。

  宋溪沉下心,手稳心稳,决定按照新思路去写。

  只写华丽文章没什么意思。

  若写出来的东西太空泛,反而失了文章本意。

  这不是宋溪愿意看到的。

  也不是明德书院教出来的。

  既然重写了第一题。

  后面所有题目都要重新构思。

  正卷还好,但草卷就要谨慎使用,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宋溪甚至庆幸,幸而自己早早反应过来。

  再迟一些,时间才真的不够用。

  四月初九。

  四月初十。

  四月十一下午。

  即将纳卷前一刻钟,宋溪终于放下手里的笔。

  这让周围不少考生觉得奇怪。

  虽然不能直接看过去,但余光总能瞄几眼啊。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宋溪。

  关于他的事,在场所有考生都听说过。

  去年乡试,他可不是这样啊。

  听说早早写好文章,即使不推迟考试时间,也是够用的。

  这次怎么回事?

  还是说此次题目有问题,他们没看出来?

  众人心里一紧。

  这就跟考试结束跟学霸对答案一样的。

  即使所有人填的选项都一致。

  但学霸偏偏跟他们不同。

  那此时担心的,大概率不是学霸,而是其他学生?

  可现在时间来不及啊。

  这要怎么办?

  重新看一遍题目,也没发现不对的?

  难道是宋溪出了岔子?

  到底年纪太小了,所以紧张?

  不管大家怎么猜测,第一场考试还是结束了。

  休息一晚,就要开始第二场考试。

  到了现在,努力完成接下来的考试才是真的。

  而此刻的阅卷官已经开始忙碌了。

  比之前乡试更复杂的誊抄等差事按部就班进行。

  等抄录好的朱卷送到阅卷官处。

  第一场考试的阅卷便开始了。

  考生们辛苦答题。

  考官们努力阅卷。

  一遍遍筛选下来。

  有位考官拿起卷子:“咦?这道题竟然能这样答。”

  怎样答?

  考官们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凑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