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就罢了。
这一看直接入迷。
连着看完七篇文章,众人面面相觑。
至今为止,他们每人批阅上百篇文章。
此考生文章之优,却是前所未有。
别说此次考场上了。
即便把所有科举优秀文章拿出来,这也是上上成。
忽然有人低声道:“宋溪也不如他。”
说罢知道自己失言,赶紧闭嘴。
但宋溪确实不如他。
作为京城有名的才子。
宋溪的文章很多人都看过,确实一骑绝尘。
但这几篇文章风格,比他更内敛深邃,层次丰富却又一目了然。
实乃大师手笔。
甚至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写不出来的。
前几日还在说科举越来越难呢。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啊。
强如宋溪,也遇上自己的对手。
说句不好听的,今年会试考生,若文章有此神秘人一半好,便能中进士。
考场内出了如此好文章,主考官王大人,副主考官江大人都被请过来。
两位大人看完文章,表情都有些变化。
王大人摸着胡子,对江大人道:“以你的眼力来看?”
江大人作为上届殿试榜眼,直接道:“若他第二三场成绩不差,便可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虽然这话说出来为时尚早。
还有不少文章没看完呢。
但多数人心里已经认同了。
不是其他人不够好,而是这篇文章太好了。
如果有人能压过此学生。
那今年会试,肯定是人才辈出的一次。
主考官两人催促:“快些阅卷,下面也不可马虎!”
众官员听令。
他们不会马虎的。
有这样的好文章提振精神,大家甚至保了期待。
万一呢?
万一有更好的文章呢?
可惜等四月十七,学生们都出考场。
第二场第三场试卷都收上来。
阅卷官们也没看到更好的文章。
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毕竟如此文章实乃少之又少的佳作。
以后但凡科举学子都要全文背诵的,哪能轻易现世。
四月十七傍晚。
走出会试考场的学生们并不知道阅卷的事。
每个人都万分劳累,准备回住处好好休息。
宋溪也不例外。
但走出考场,宋溪甚至有点恍惚。
因为考场外面,竟然停着那辆无比眼熟的马车。
稍稍恍神,还以为回到乡试之前。
但这已经不是乡试那会了。
如今已经是会试。
他跟闻淮分手也有半年了。
察觉到时间变化,宋溪眨眨眼。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宋溪扭过头,寻找自家马车。
果然,母亲妹妹也来了,正在焦急找他。
甚至宋老爷也来了。
不过对宋溪没什么影响,他只关注真正的家人。
宋溪过去打了招呼,又道:“娘,妹妹。”
说话间,戚元任、许滨、柳影他们也出来了。
众人都想找宋溪说话。
宋老爷大手一挥:“走吧,家里备了饭菜,去我家聊。”
这倒是方便了。
众人点头,他们确实有很多话要说。
大家还想请宋溪帮他们看看文章。
但就算是宋溪自己,他也道:“我也想把文章写下来,请夫子们看看。”
许滨奇道:“你之前从不这样做。”
即便乡试结束,也是明德书院夫子让宋溪写下文章。
他从不主动如此。
宋溪叹口气。
这能说实话吗?
考场上改变风格,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他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把文章默下来,请夫子帮忙看看。
宋溪还对戚元任道:“你若默下文章,可以给我,我去请相熟的夫子帮忙看看。”
戚元任恩师不在京城,正发愁这事呢,立刻表示感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老爷听说宋溪临场换了文章,脸色难看。
许滨听宋溪又要帮戚元任,同样不算高兴。
到了宋家,接风洗漱宴席不在话下。
柳影偷偷拉住宋溪,想要说点什么。
宋溪本以为他要讲许滨的事,没想到他道:“你爹很不高兴,小心点。”
柳影自幼在萧家做书童长大,察言观色最是厉害。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有问题。
宋溪笑:“肯定是埋怨我临场换想法。”
“确实太过冒险,按照你原本的水平就很好了。”柳影点头。
但写都写了。
不高兴也没办法。
那是我考试,不是宋老爷考。
果然,第二天大清早,宋老爷便找来宋溪,询问考场文章之事。
宋老爷是压住不高兴,硬生生等到今日才问:“昨天考试结束,你说你科举文章怎么了?”
在宋老爷看来,这简直是糊涂。
七儿子水平有目共睹,何必多此一举。
这种关乎家族未来的事,他怎么就这般不谨慎。
但他还没看到宋溪考试文章如何,暂时不能多讲,只得压住火气:“你现在把七篇文章默写下来,为父看看。”
昨日刚出考场,今日一清早就被拉起来默写文章,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宋溪。
宋溪直接道:“上午再默。”
“我们已经跟夫子约好了,下午我跟柳影他们去书院。”
这意思就是,不用劳烦您了。
让夫子们看即可。
宋老爷皱眉,显然不满意宋溪的态度。
以前没回家就算了。
回家之后,他明显感觉得到,自己这个七儿子并不算尊重自己。
对比大儿子更加明显。
以前写信冷淡,以为是性格问题。
没想到是不亲近。
想起大儿子对他说的“秘密”,宋老爷打量七儿子,开口道:“就算有了学问本事靠山,你也是宋家人。”
“咱们一家才是永远的亲人,你明白吗。”
宋溪细细思索这句话,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宋老爷最终还是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看在成绩还没出来的份上,暂时不多说什么。
离开宋老爷书房,宋溪似乎意识到什么,看了看宋渊房间的方向。
他是真的不理解。
明明宋渊身上的悲剧,甚至他身上紧迫感,以及几乎被半抛弃,基本都是宋老爷造成。
可还是对自己的爹万分信赖,百般讨好。
连他有“靠山”这种事都要说出来,也不算意外?
宋溪不再多想,回到房间开始默下文章。
在宋家暂住的戚元任等人陆陆续续起来,做着同样的事。
到了当日下午,吃过宋溪母亲做的饭,众人带着各自的科举文章,前往明德书院。
许滨对戚元任也跟着过去,实在不爽。
本以为到了书院门口,就会护院拦下。
岂料宋溪对护院说了句:“他是我好友。”
只这一句,书院便放行了。
那护院笑着道:“宋举人好友,那肯定没事,快请进吧。”
没错,别说明德书院了,就连南山其他书院,宋溪也能刷脸进去。
他宋溪靠的就是这张脸!
柳影宋溪戚元任都笑嘻嘻的。
许滨见此也无奈跟着笑。
好吧好吧,谁让宋溪声名远扬呢。
四位举人笑着回到东院,连带着同年考生心情都放松不少。
“你们笑什么啊,考的特别好?”
“潺甫你考的怎么样。”
“这还用说,肯定好啊。”
“默下来了吗,咱们让夫子们看看。”
众人说着,就见邓潇景长乐也来了。
邓潇直接道:“宋溪?!你还好吗?”
怎么了?
宋溪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