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83)

2026-04-08

  景长乐见他不知情,皱眉道:“京中有些传言,说你第一场考试写的极慢,有人猜测你文章写错了。”

  按照宋溪写文章的速度,应该不至于到最后时刻才交卷。

  推迟了那么久,肯定出问题了。

  有经验的人直接道:“大概率是写错了,又补了新的文章。”

  宋溪惊叹道:“这人猜的确实很对。”

  此话说完,众人齐齐停下脚步,全都转头盯着宋溪。

  你在开玩笑吧?

  你真的写错了,又补写的?!

  会试时间那样紧张,怎么可以犯这种错?!

  许滨立刻道:“为什么,是破题错了?”

  柳影道:“还是说题目有问题,你发现了不对劲的?”

  “等会,宋溪科举结束后,从不主动背默文章的,这次竟然来了?!”

  不怪大家着急。

  而是这种事太过重要。

  到底是宋溪发现考题有问题。

  还是单纯的写错了?

  宋溪面对大家眼神,只得无奈道:“我只是觉得,要换一种写文章的方法。”

  众人更加沉默。

  这个回答更危险了。

  题目没问题,写的也没问题。

  完全是人的想法出问题了。

  临场换方法,在开什么玩笑。

  宋溪太托大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从南山传到整个京城。

  此刻贡院内大门紧闭。

  考官们还在阅卷。

  外面考生们闲来无事,讨论的肯定是考试内容,以及猜测谁会金榜题名。

  等消息传到大家耳朵里。

  多数人都扼腕叹息。

  这般做法,宋溪即便考上,名次也不会太高。

  也有人松口气,少了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果然啊,天才也有自傲的时候。

  听说他已经去找夫子求救了。

  只能说幸好他年纪小,三年之后还有希望,到时候不过二十二而已。

  皇宫里的闻淮自然也听说了。

  听到此事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可仔细想想,又是宋溪能做出来的事。

  闻淮起身。

  要他再等三年?

  等可以。

  但不能以“分手”的状态等。

  因为他等不及了。

  按照宋溪名曰“分手”的身份,他不能接受。

  这半年,或者说耐心等他考试的几月里,已经耗尽他所有耐心。

  “去明德书院。”

  话音落下,闻淮又坐回龙椅上:“不用了。”

  侍卫:???

  您怎么了?

  这些人都认识宋公子,明白前因后果的。

  您怎么变了想法啊。

  尤其是太监夏福,就差问出声了。

  皇帝道:“朕信他。”

  信他的能力,不是无故托大。

  肯定有宋溪自己的原因。

  这般赶过去,太不信他了。

  新皇难得“朝令夕改”,也是有理有据。

  而此时工部官署。

  宋老爷听着同僚讨论,心凉了半截。

  早上那会,他就该逼着宋溪默下文章的。

  这会也没必要了,他也考过会试,临场换思路换文章,还重新再写一遍,基本等于弃考。

  众所周知,第一场考试时间有多紧张。

  他还弄这一出。

  可笑,实在是可笑。

  而且是在这种调任的节骨眼上,七儿子要是考不上进士。

  自己还能卖这个面子吗。

  宋老爷自年后就被抽调到礼部,之后又借到工部,每日辛苦做事。

  就是为了能留在京城做官。

  想着自己儿子前途无量声名远扬,能让吏部卖个面子。

  现在好了,宋溪竟然自毁前程。

  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也是巧得很。

  吏部官员正好送来消息:“宋大人在海安府的任期也快满了,要尽快回去交接差事,否则下个任期不好任派。”

  宋老爷是在云屹二十四年八月升任海安府户司主事。

  到今年八月任期便满了。

  算起来也就不到三个月时间。

  正是因为这样,宋老爷才提前谋划下个任期的官职。

  按照他心中所想,肯定留在京城最好。

  所以才勤勤恳恳做事。

  但现在吏部的态度很明显了。

  并不打算留宋大人在京,下次任期依旧在外面。

  所以催他回海安府交接,甚至不必来京述职。

  这事是吏部早就决定的。

  不管礼部还是工部都无空缺,而且新科进士过来,更不需要打杂的。

  宋大人这种还是外放更合适。

  只是时间有些不对。

  宋老爷前脚听到儿子可能考砸了的消息。

  后脚听到不能留京,差点气背过去。

  还好靠着多年官场经验,硬生生扛过去了。

  宋老爷道:“请问大人,下官什么时候回任地的好。”

  吏部官员道:“殿试结束就可以回了。”

  今日四月十八。

  四月二十五会试揭榜。

  四月三十殿试。

  也就是说,他五月就要离京。

  宋老爷百般不情愿,但还是笑脸应下。

  不行。

  他肯定要留在京城的。

  若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家做官,还能督促宋溪读书。

  三年后可不能犯这种错误了。

  只是,要怎么留下。

  说起来,还是怪宋溪不好好考。

  乱七八糟搞什么东西。

  此时的宋溪,已经在明德书院东院了。

  书院一百多举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大家都举着科举文章等夫子们一一查看。

  宋溪所在的甲字号书斋共有三十五个学生。

  宋溪来的比较晚,又带着戚元任,便老实在最后等着。

  可他还没轮到他,丁字号书斋的文辞夫子便来了。

  丁字号文辞夫子,就是之前做过知府,致仕后来书院教书。

  也是宋溪在东院的第一位文辞夫子。

  虽说丁字号学生更多,但一大半的文章都不必多看,所以这位文辞夫子已经没什么事了。

  本打算直接回去休息。又听说宋溪的情况,便主动过来看看。

  文辞夫子轻咳:“宋溪,听说你第一场考试出问题了?”

  宋溪立刻起身,跟戚元任一起拜见夫子。

  甲字号书斋的文辞夫子道:“老刘,正好你来了,看看宋溪文章。”

  甲书斋夫子也想看的,但总要有先来后到,更不好敷衍其他人。

  其实不止他们两位。

  就连杜训导都有点担心宋溪的情况。

  虽说宋溪考上进士,在那人面前也不算什么。

  但至少身份贵重了些。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考上了对谁都好。

  梁院长无奈。

  怎么都沉不住气。

  考不上就再学三年。

  宋溪才多大?

  再考个十年,也不过三十岁,年轻的很。

  那边丁字号书斋文辞夫子,找了个僻静房间,翻看宋溪文章。

  只看第一段,夫子便抬头看向宋溪。

  再往后翻阅,便顾不得看了。

  夫子看了看周围,开口道:“把房门关上。”

  房内唯有宋溪,就连戚元任也在门外不许进来。

  隔绝众人目光,夫子赞道:“好文章,好想法。”

  “清言绍绎,灵气往来。”

  “怪不得你要重写文章。”

  “此番会试,你反而长进许多。”

  “不,不是长进。”

  “是成大才了。”

  夫子竟站起来反复夸道,几乎一词一句的夸赞。

  即便是他,也从未写过出此等文章。

  以后青史留名,文坛有号啊。

  宋溪被夸的摸不着头脑。

  他是觉得隐隐摸到文章边界,却没想到真的被如此赞赏。

  这说明他的选择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