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93)

2026-04-08

  而这些规矩,也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这是个封建王朝封建时代。

  宋溪先在脑海里打草稿,再写到纸张,最后誊到正卷上。

  奉天殿门前,身着礼服的皇帝正看着丹墀。

  “回垂拱殿。”

  皇帝离开,负责阅卷的阁臣们也陆陆续续离开。

  只留礼部官员,以及执事官等人。

  还有殿试的三百考生。

  临到中午,每位考生发两个馒头一碗汤,吃过后继续答题。

  直到下午申时纳卷。

  差不多下午三点多就可以交卷了。

  至此,殿试结束。

  从始至终,新科进士们没有看到天颜,甚至连内阁大臣们也看不到,只有文武百官上朝下朝时路过。

  众人走出皇宫,多数人手脚发软。

  原来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朝堂。

  他们这也算窥见其中一角了?

  有人兴奋,有人呆愣,还有些人回味。

  不管怎么样,殿试终于结束。

  只等后天公布成绩。

  大家不由自主看向其中五人。

  会试第一宋溪。

  第二贾正飞。

  第三戚元任。

  第四谭羿。

  第五许滨。

  不出意外的话,殿试前三会在他们五人之中选出。

  谁能是今年状元?

  是宋溪吧?

  他的文章好,相貌好。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旁边另一相貌姣好的进士梁学桐道:“应该是了。”

  “但皇上他不是个看重相貌的人。”

  这个梁学桐便是今年会试当中较为特殊的存在。

  之前虽是举人,却做了中书舍人,所以消息比较灵通。

  宋溪瞬间想起宋老爷说的话,原来是他。

  不过宋老爷的话没几分真的,举人做中书舍人虽少见,却也不见得是靠长辈为宠妃。

  而且他为会试二甲第二十九名,还是很厉害的。

  有人赶紧问道:“梁进士,你见过皇上?”

  梁学桐笑:“哪有机会见到天颜,皇上他日理万机,没空见我们这些小人物。”

  宋溪对这些不感兴趣,跟景长乐许滨戚元任几人离开。

  宋溪正跟戚元任说呢,让他搬到自己家:“我家现在宽敞,你随便住了,前院还有好几间房。”

  许滨虽也是外地考生,但不必操心住宿的。

  明德书院院落更多,更不会赶人,一直住到三年后外放都可以。

  戚元任也不客气:“好啊,明日我就搬。”

  “等到后日咱们一起去国子监,我还能蹭你家马车。”

  他说的大方坦荡,景长乐听了也笑。

  许滨也勉强笑了笑。

  可宋溪根本不给他独处的机会,有些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若还没发现宋溪在躲着他,那许滨就是傻子了。

  被宋溪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这样躲着,便是一种拒绝。

  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那么像。

  宋溪已经跟那个人分开,为什么不能有新的开始。

  看着宋溪跟戚元任离开,虽然知道后者坦荡,一心只想着怎么省钱怎么读书做官。

  可许滨心里还是不爽。

  现在,只等着殿试成绩了。

  希望他能留在一甲,这样跟宋溪就会分到一处为官,一待就是三年时间。

  肯定能找到机会,肯定能跟宋溪独处的。

  齐明元年五月初一。

  十二位阁臣面对三百份策论无比头疼。

  就说一天看不完吧!

  就应该延长阅卷时间!

  他们都是五六十,六七十的老头了!

  还要受这份罪!

  但要是皇上不让他们来阅卷,估计又不乐意了。

  这毕竟是替天子行事,实在荣耀。

  朝中重臣们忙忙碌碌。

  因这些试卷只弥封不誊录,若是有熟人在列,其实是能认出来的。

  不过多数内阁大臣懒得理这些,只是先看会试前三十的文章,再从中挑出前十,最后拿出前五,以及前三。

  剩下的依次分甲即可。

  其实跟会试相比,名次差距并不大。

  会试殿试相隔时间这样短,即便有所进步,也不会太突出,所以这么排序没什么问题。

  重点是要在今天把差事做完啊!

  明天早上就要请皇上点一甲进士了!

  不能耽误皇上的事!

  齐明元年,五月初二。

  奉天殿朝会。

  朝中按例议事,等朝会散去,再拿出前三名的策问试卷,请皇上钦点一甲名次。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

  皇上忽然道:“六部尚书三司主事,左右侍郎具留下。其他人散朝。”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留了这么多人?

  还都是朝中重臣?

  难道文昭国发生什么大事了?!

  皇帝好心解释:“请他们留下一同研判殿试名次罢了。”

  啊?

  何必呢?

  会试前三都很不错的,您随便定个名次就好了,何必纠结。

  还有个皇帝因为梦到打雷了,所以定下一个叫“鸣雷”的进士为状元,大家也没说什么啊。

  可皇上有令,众人只有听从。

  被留下的二十一位朝中重臣里,有八位已经是内阁大臣,也就是本次殿试的读卷官。

  所以说,剩下的十三人才是重点。

  闲杂人等退去,内阁大臣程老大人就要开始读试卷了。

  皇上又道:“等等,把这次殿试前十文章都拿过来。”

  ???

  您又要干什么?

  从这三个人里面选个第一不行吗?

  程老大人看看手里弥封的卷子,虽然封住姓名,但第一份就是宋溪的。

  然后是贾正飞,许滨。

  皇上对谁不满?

  想换掉谁?

  皇上看出他的意思,直接道:“朕只想保证公平,我一人决断,未免有失偏颇。”

  见皇上真的这般想,程老大人都想说,皇上到底年轻?没亲自经历过会试?

  所以这么上心吗。

  也不对啊。

  他当太子的时候,已经经办过不止一次了。

  不管怎么样。

  前十的试卷都拿过来。

  手底下人忙成一团。

  估计皇宫外面,早就流言满天飞了。

  可皇上有令,众人不敢不从。

  新加入的十三位朝中重臣同样被赐座,还有精美茶点端上来。

  分明是让他们好好断,好好判。

  文章被打乱顺序,一篇篇读过去。

  好在一篇文章不过近两千字,前十的学生水平都不错,听着不算折磨。

  但谁更胜一筹,他们这些老臣子们,一听便知。

  这次策问题目为“士风士气”。

  可以往深了讲,也可以往浅了说。

  但谁是真正的言之有物,献有良策,还是极为分明的。

  十三位官员,以及皇上在纸上做评判。

  全部读完,再一齐送到皇上手边,请他点出今年前三。

  岂料陛下他又不干了,直接吩咐道:“由你们二十一人断。”

  “若选中第一,就在卷子上标注甲字。”

  “哪份卷子得的第一最多,谁就是本届状元。”

  “第二第三同理。”

  这是,这是把今年状元、榜眼、探花的权力,全都交给他们了?

  为什么啊?

  全场之上,唯有旁边的太监夏福知道原因。

  为了避嫌。

  皇上要让宋溪这个状元得来的毫无争议,毫无私心。

  更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陛下不用看,就相信今年的状元肯定是宋公子。

  此刻大笔一挥,把宋溪定为状元固然好。

  但以后呢?

  以后难免被人诟病。

  陛下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宋溪的才学。

  他相信宋溪靠着自己本事,便是不容置疑的第一名。

  他能做的,便是创造一个绝对公平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