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77)

2026-04-08

  尤其是许滨生母,本就极为貌美,成了族中“长辈”争抢的对象。

  如今委身现任族长,做了他的外室,借此给儿子挣到读书的机会。

  幸而许滨争气,今年考中秀才,名次也算不错,而且明德书院学费太贵,他还主动去了不要束脩食宿的远帆书院。

  就是不想让母亲受太多委屈。

  “他现在的想法,便是好好读书,等他考上举人,就能救母亲出苦海。”

  陆荣华边说边感慨,宋溪听的也是心情复杂。

  两人确实有点像,都是为了真正的家人努力。

  “但这些话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宋溪委婉道,“到底是别人的家世。”

  陆荣华连忙道:“许滨自己同我说,而且也不介意旁人知道。”

  “我在远帆书院朋友不多,也顶多说给你听了。”

  这样吗。

  宋溪还是道:“那到我这就算了,还是不要往外讲。”

  许是知道这些事,宋溪难免对许滨有些亲近。

  他穷过的,也最珍惜家人。

  很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除此之外,陆荣华又说了另一件事:“对了,这是许滨平日的笔记,说是感谢你们讲的学习方法。”

  许滨读书很厉害,宋溪自然知道,他的笔记很有用。

  “说起来,上次小聚分开后,他突然想到这件事,便说回头去寻你们。”

  “但走到前山,就被一个强壮的车夫拦下了。”

  “说天黑路滑,前山不得通行,只能去后山,但你们后山竟然是马车道?太有钱了吧。”

  陆荣华边说边感叹,还是明德书院厉害。

  不过马车道不好走,他们就放弃了。

  啊?

  还有这回事?

  宋溪想到那晚他跟闻淮磨磨唧唧的。

  要是真被人追上来送笔记,他估计要一头撞树上。

  这倒是解释,为什么他们那条路上没人了。

  原来被闻淮手下拦住了?

  自己有整套去年乡试集汇就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得知每次夜爬都拦了别人的路,这下更不好意思。

  所以去找闻淮的时候,还特意讲了。

  “总不能我们走了,旁人就不能去。”宋溪认真道,“以后不能夜爬了。”

  好在冬日降温下雪,确实该减少夜爬次数。

  但这事还是有些遗憾。

  宋溪一头撞到闻淮肩膀:“都怪你,不早说。”

  这事肯定不是头一回了!

  闻淮毫不在意。

  只是封条山路,又不是整个南山一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宋溪讲了,他也随口哄道:“那你说怎么办。”

  宋溪一边玩旗子一边道:“滨上楼不能去,前山也不能去。”

  “好像只能来别院?”

  只是距离稍微远一点。

  宋溪说完,只觉得更遗憾。

  两人谈个恋爱,怎么还东躲西藏的。

  见他不高兴,闻淮笑:“怎么不能去了。”

  “想去滨上楼的话,现在就去。”

  不怕被人看到?

  闻淮淡定道:“请他们离开即可。”

  人家都坐下来吃饭了,还让他们离开?

  宋溪做不到这种事啊:“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闻淮还在处理公务,随口答:“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宋溪讲的是,上位者要端正自己的行为,下面人才会听从。

  闻淮随口答他天在上所以尊贵,地在下所以卑微,位置分明,地位确定。

  这让宋溪放下手里棋子,认真看向闻淮。

  见他抬头,宋溪道:“不敢苟同。”

  闻淮朝他招招手:“来看这个。”

  说着从旁边拿出一本残卷。

  宋溪本来不想去的,但那书一看就不一般。

  果然,是本失传已久的八股理论书,名为《心鹄》,此书作者为八股大家袁黄。

  里面很多内容,被秀才举人必读书目《游艺塾文规》常常引用。

  但原书《心鹄》早就失传,里面对八股写作技法以及详细规范,更是找寻不到。

  闻淮不仅找到,似乎拿来的还是当年首批的刊印本?

  宋溪感觉自己手里的东西价值万金。

  “这是哪里来的。”宋溪忍不住问道。

  闻淮看不清他表情,只道:“前些日子宫中整理书库,有人翻到这些书,大概是刊印后送过去的。”

  每年送去宫中书库的各类书籍不计其数。

  即便如读书人奉为珍宝《心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到了宫中就被束之高阁。

  见宋溪不说话,闻淮抬起他下巴,见他眼神里竟然有些难过,好笑道:“失传已久的书找到了,难道不该高兴。”

  “该高兴。”宋溪认真看他,“但天底下的读书人,又不止我一个。”

  宋溪抚摸书籍名字:“这本书若由官府刊印发给官学私塾学院,甚至允许售卖。”

  “才是真正的让人高兴。”

  好东西,不该束之高阁。

  好书籍更是如此。

  闻淮还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摸摸他眼睛:“好东西都是你一个人的,不行吗。”

  宋溪垂眼,感觉跟闻淮鸡同鸭讲,难得有了脾气:“按照你的说法,卑高已陈,我又不是高位,自然不配有这些好东西。”

  卑高已陈。

  正是闻淮方才讲的天尊地卑,抵乾坤定矣的下一句。

  意思是高低上下阶级分明。

  宋溪并非自轻,只是用闻淮的话堵他嘴。

  可闻淮只道:“你跟着我,天然高出旁人一截,怎么会不配。”

  宋溪不敢置信地看他,想把人直接推开。

  可闻淮不松手,他反而又被抱紧了。

  “我要回学院。”宋溪直接道,“松开。”

  闻淮眼神危险,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反而认为宋溪小题大做。

  无非是把滨上楼清场,无非是不许人进出前山台阶。

  还有这本破书只给他一个人。

  这有什么错。

  宋溪跟着他,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等自己登上大位,世上一切全都在他之下也不是问题。

  如此待他,他还要发脾气。

  是不是不知好歹。

  闻淮松开手,冷声道:“送他回去。”

  宋溪拿起自己的课业扭头就走,还道:“不用你的人送。”

  宋溪走的干脆利落,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原本心情愉悦的闻淮被气的心脏疼,桌上的《心鹄》越看越烦,追着他道:“书不要了?”

  “继续藏起来吧,就跟巨龙藏宝藏一样!”

  “永远别让宝藏见天日!”

  宋溪依旧不回头,硬生生走到别院外,随便拦了辆牛车就走。

  也不管牛车上都是干柴稻草,直接坐上去。

  终于到了有租马车的地方,宋溪向赶牛车的老伯连连道谢,又给了铜板。

  再雇马车去南城集英巷宋家书铺。

  一般来说,宋溪要是去找闻淮,基本都会待上一整天,晚上直接回明德书院。

  若要回家,更会放假前一日便回来。

  这会大中午的,直接回家肯定不对劲。

  干脆先去书铺看看。

  现在的宋家书铺生意很不错。

  小三元名声在外。

  他还在明德书院读书,一口气从尾斋考到第六斋,同样是书铺客人谈资。

  有这样的活招牌在,哪有买卖做不成的。

  加上刘掌柜,潋东家经营有方,生意极好的。

  不过宋潋现在比较忙,茶叶铺果子铺的账目她都要看。

  她大胆心细,还有刘掌柜帮忙,那两边也糊弄不了她。

  宋溪去书铺的时候,只见书铺还是人头攒动。

  不对吧,他之前那套教辅资料,该买的人已经买过了。

  顶多是外地书商来此订货,那也不走正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