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前店人还这样多。
宋溪不敢直接过去,只敲了后门。
可巧开门的正是妹妹宋潋。
“哥!你怎么这会回来了!”
宋溪看到妹妹,方才郁闷之气彻底没了,笑着道:“事情处理完了,便来回家看看你们。”
宋潋满脸是笑,她也想哥哥!
两人说了会话,得知母亲生辰礼快做了,宋溪道:“那日我肯定回来,你们等我。”
小娘生辰在十月十六,那天虽不休息,但可以放学就骑马回来。
赶在山门关之前,再骑马回学院。
时间虽然紧张,但好在郊外都能纵马,肯定来得及。
宋潋点头:“好,小娘肯定高兴。”
“对了,前头怎么回事,什么书卖得这样好。”
妹妹捂嘴笑,把宋溪拉到库房:“哥你看。”
宋溪翻了翻成摞新书。
名字正是《云益二十四年京城童试文墨集汇》。
上面有他八篇文章。
所以大家冲着他来了?
宋溪又道:“往年刊印厂不是不卖咱们吗,今年怎么回事,总不能看在我也是东家的份上?”
“岂止,那边想卖哥哥你写的辅导资料,所以给了咱们不少书呢。”
还是那句话,辅导资料蒙学版跟四书版,京城学生们该买的已经买了。
现在都是外地书商进货,刊印厂想给相熟的人订货,还要看宋家书铺的意思。
两边商议过后,结果皆大欢喜。
他们书铺的书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品类不多了。
宋溪听着也高兴,铺子生意好就行。
“家里呢。”宋溪照常问道。
“都好。”宋潋说完,又低声道,“也有一点不好。”
“大哥他的病好多了。”
闻淮虽说那御医是庸医,但还是有点用的。
调理的虽然慢,却有成效。
估计等到年后,宋渊就能重新明德书院,他现在甚至开始温书了,就是为了回学院做准备。
宋溪点头。
病了这样久,还落下病根,也该他的。
宋溪突然回家,孟小娘无比高兴。
见她换了新衣裳,还舍得给自己新头面,宋溪自然更高兴。
他努力读书,妹妹努力赚钱。
不就是为了这个。
临回书院前,孟小娘还翻出一包衣物:“进了十月,天说冷就冷,这些冬衣先穿着。”
“再厚的小娘还在做。”
宋溪笑着说好,但还是道:“别累着了,也别熬夜。不行咱们都去外面做。”
宋潋道:“哥你放心,我都看着呢。”
回家一趟,宋溪心情好极了,干脆租了匹马去学院。
也就路过闻淮新别院一带,嘴角向下撇了撇,继续骑马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马场外纵马疾驰呢。
学了那样久,总算实践了!
宋溪越骑越高兴,甚至想再跑几圈。
除了十月风大之外,别的都挺好。
到了书院山下,恋恋不舍还了马,抬头正好看到远帆书院的许滨。
许滨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似乎一直在看他。
十月傍晚的寒风又吹过来,宋溪看着对方单薄的衣裳,难免道:“许滨你冷不冷。”
许滨立刻笑:“不冷,我去明德书院寻你,听说你不在,正准备回远帆书院。”
宋溪走上前,见他手指泛红,脸色也不大好。
这哪里不冷。
现在都入冬了,他还穿着秋日的衣裳。
想到他的身世,再想到小娘对自己的照顾,宋溪难免心软。
“我骑马有些冷了,陪我去旁边吃杯热茶吧。”宋溪说着,又道,“今日回家一趟,所以不在书院,差点让你扑空。”
到了茶铺,两杯热果茶下肚,许滨脸色果然好很多。
宋溪又让老板上了两碟果子,这才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这本书我看完了,多谢你。”许滨拿出官府去年的乡试题集。
正是宋溪借给陆荣华跟许滨的。
但只借了两日,怎么就还回来了。
许滨看出他的疑问:“我抄了一本,我跟陆荣华看抄录本即可。”
原来是这样。
宋溪叹气,他做穷书生的时候也是这般。
宋溪收了书,还是道:“冬日天凉,小心保暖。”
似乎意识到什么,许滨先是垂眼,随即道:“小娘寄的衣物就快到了,不妨事。”
宋溪挠头,总觉得怪怪的。
等他摸到自己包裹,想到里面还有一件去年的披风。
小娘今年给改大了些,许滨应该能用?
至少夜里读书的时候可以御寒。
宋溪翻出那件披风,诚恳道:“虽然旧披风改的,但很是暖和,你先用着。”
“回头家里衣物寄来再还我也不迟。”
这让许滨措不及防。
他确实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宋溪心软到这种程度。
两人虽然同病相怜,却不值得这般做。
至少自己要是宋溪,肯定不会可怜其他人。
可宋溪已经把披风塞到许滨手上。
无论上辈子,还是去年那会,宋溪都尝过冬日寒冷之苦。
自己既有余力,就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他也是被很多好心人管过来。
上辈子要不是有那么多好心人,他一个孤儿,肯定不可能活到考上名校。
这也是他反对闻淮妄自尊大的原因。
他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他不能接受天尊地卑。
许滨愣在原地,手上是柔软的披风。
甚至带着一股清新之味。
不用试就知道,冬日夜里披着它,必然能御寒,他也确实需要。
但万万没想到,是宋溪所给。
许滨忽然想问一句,换了其他让他可怜的人。
他也会给吗。
许滨没说出来。
但答案显而易见,他肯定会。
所以宋溪帮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底下所有可怜人。
太可惜了。
他要是只帮自己就好了。
许滨握紧披风,眼神带着让人发寒的戾气:“多谢了。”
“我会报答你的。”
提什么报答。
宋溪赶紧摆手:“客气什么。”
“有朝一日,咱们都能得偿所愿的。”
那就是保护好自己母亲,保护好自己家人!
等两人分开,宋溪提着轻一些的包裹回书院,准备随便搭一辆马车上山。
都是一个学院的!肯定愿意载他!
但恰好停在他面前那辆,并非同窗们的马车。
而是无比熟悉的黑色车驾。
前面两匹骏马亲昵地朝宋溪打招呼。
车内之人不发一言,寒愠藏锋。
唯有车夫努力使眼色,比了个口型,又指了指身后。
披风!
你送人披风!
被主子看到了!
第45章
“宋溪!你没雇马车吗!”
宋溪下意识回头,正是书院同学喊他。
“来啊,坐我们的车一起上去,走路多累啊。”
宋溪叹口气:“有车的。”
说着,宋溪熟练上了眼前的马车。
即使他知道里面的人气得要命,这会上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要是不坐这车,里面的人只会更气。
宋溪抱着自己小包裹,往闻淮身边坐了坐。
马车前行,走得极慢。
闻淮并不满意,冷声道:“去别院。”
车夫跟宋溪都瞬间明白,此处说的别院,说的是距离更远的那个。
“不行!”宋溪反对,“太远了,我明日还要上学。”
马车却已经掉头,去哪不言而喻。
宋溪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干脆要下车。
闻淮哪能容忍,拦腰抱住他,又对车夫道:“走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