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把这些事情能隐的隐去了,换了能说的说出来,只说自己小时候很冷,冷的手脚生疮,然后有好心人大公无私的帮助自己。
宋溪最后道:“若按你说的,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那时候的我,就应该被放弃,不是吗。”
按照闻淮的理论,他,还有他的家庭,都是该被放弃的。
按照卑高已陈的说法,他位处地位,是已经确定的了,何必需要改变。
宋溪又道:“那时候,我还小得很,没有展现过一丝会读书的迹象。”
“所以他们帮我,只是因为其身正。并不掺杂丝毫利益。”
他们不是因为我未来可能会是栋梁之才才帮的。
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处。
只因我需要帮助。
宋溪先解释了他为什么帮许滨。
再解释今日上午跟闻淮为何有争执。
话要说明白,事情要讲清楚,他从来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好吧,今日的眼泪是有点不应当的。
闻淮沉默听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只恨不得从小认识宋溪,让他不用吃那么苦头。
最好把那些帮他的人全都换掉,自己亲自去帮。
可他也明白,若无特别之处,他怎么会注意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可怜人。
更不会像他口中所说的人,对付出不求回报。
毕竟这个故事听完。
他只心疼宋溪,换了旁人来讲,大半是不耐烦的。
他要回报的,回报就是眼前之人。
宋溪从被子里伸出手,悄悄握住闻淮,把被子分给对方一半。
他果真累了,实在困倦得厉害,迷迷糊糊道:“你是我头一个这般亲密的人,所以对你有脾气了,你忍忍吧。”
闻淮听完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升起一种自豪。
他褪去外衣跟宋溪同塌而眠,不过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安睡整夜。
梦里宋溪对他拳打脚踢,闻淮还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再打狠点才高兴。
他能忍,太可以忍了。
第46章
特意选了个远处别院吵架的后果,就是天不亮便要起床。
两人慌慌张张换衣服吃早点,闻淮看了看时间,决定还是送宋溪先去书院。
偏偏早上还下雪了,马车走的也不快。
于是赶上宋溪上课,他上朝肯定没戏了。
别问什么不再派辆马车,又或者骑马赶过去。
闻淮不提,属下们也不敢讲。
马车停在书院门前,宋溪还觉得眼睛胀胀的,不知道有没有消肿。
见他要下车,闻淮轻轻拉过他,眼神示意。
宋溪嘴角勾了勾,凑过去亲闻淮脸颊:“我去上课了。”
“嗯,下午来接你,去个新酒楼,不会被人看到,也不用清场那种。”
宋溪点头,抱着包裹跟课业直接去书斋。
大家见他拿着行李,多以为在家过夜,自然不觉有什么。
再看外面大雪纷飞,外地学生难得感叹一句,还是本地人好啊,天气说冷就冷,他们都没来得及准备冬衣呢。
初冬第一场雪,书院也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下午放学,闻淮不能过来了。
他今日没去上朝,被心情不好的皇帝狠批一顿,随后让他去郊外巡营,还要去北郊天地坛和太庙查看修缮情况。
冬雪已下,巡营安抚军心,太庙则要准备冬祭。
宋溪人在南郊。
闻淮去了北郊,差事没办完还不能回城,两人竟成了“异地恋”。
就连信件也不能写的太勤,天冷路滑,再加上差事繁多。
宋溪反而松口气。
上次吵完架,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闻淮呢。
而且想了想,两人之间有太多不同。
其实说到最后,谁也不认同对方观点。
好在各自都有退让。
想到这,宋溪又忍不住笑起来。
“宋溪,你笑什么呢。”萧克忍不住道,“这篇文章很有意思吗。”
冬日天冷,他们四个人依旧在宋溪号舍读书,旁边还生了几个火炉。
宋溪看了看眼前的八股文,轻咳道:“还行吧,就是觉得学习挺有意思的。”
尾斋乐云哲,廖云,萧克三人顿时沉默。
这话对吗?
我们背书背的死去活来。
你说更难的八股文很有意思。
服了你这种天才。
宋溪确实觉得有意思啊。
不管是各种题型,还是名家文章,都有各自的规律章法。
看清楚学明白,简直能给人打开新天地。
颇有一种,书还能这般读的感觉。
宋溪在这认真分析,院里书童送进来信件。
宋溪本来还有点高兴,见是陆荣华跟许滨写的,明显淡定了些。
“许滨说家里寄来银钱跟衣物,眼看下雪了,想请咱们吃羊肉锅子。”宋溪把信件给大家看,“约在十月二十休息日。”
上次他们小聚是宋溪请的,这次换许滨请客,也是还披风的人情。
天寒地冻,即便宋溪跟乐云哲家在京城,轻易也不回去的。
萧克在京中虽有亲戚,也懒得回去。
廖云更不用说。
四人回信同意,还约在上次的酒楼。
见到许滨时,发现他冬衣整齐厚实,料子也不错,宋溪就放心收下披风。
不过对方脸色不算好。
还是陆荣华私下道:“许家寄钱寄衣服晚了些,所以额外补偿不少银子。”
说罢,陆荣华顿了顿:“说是前两个月时,许滨母亲诞下一名女婴。”
宋溪小小啊了声。
许滨的小娘不是被他们现任家主做外室养着。
这生下孩子了,要如何说。
还有这额外多出的衣物跟银子。
估计用起来不是滋味。
因此萧克劝酒时,宋溪吃了一口,还劝了许滨。
虽说借酒消愁不好,但日子总要过的。
许滨看了看宋溪,倒是真吃了下去。
这顿羊肉锅子吃得算是尽心,解了冬日寒冷之苦。
休息一日,大家该读书读书,该写文章写文章。
功崇惟志,业广惟勤。
都说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义理不交于胸中。
南山五处书院,没有一位学生懈怠精神。
每日日课。
十月月考。
接着便是十一月。
积雪渐深,闻淮终于从北郊回来。
新别院早就燃起炭火,他本人则亲自去接宋溪回来休息。
闻淮还道:“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过来,这总比你号舍舒服。”
宋溪吐槽道:“太冷了,要不是为你,我才不下山啊。”
明德书院外面虽冷,但屋内暖和啊。
他这种包食宿的人,压根不用管炭火的事,自有书童们帮忙补足。
谁没事会下山。
自己跟陆荣华他们都不聚了啊。
闻淮听了反而笑,明显喜欢这份优待。
回到新别院,闻淮牵着宋溪的手道:“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到了主院后,闻淮也不去房间,而是带着宋溪去隔壁耳房。
还未进门,宋溪就听到里面哼哼唧唧的奶猫叫声。
窝里两只棕黄色斑点小猫相互依偎,见有人来了,还朝他们方向哈气。
仔细看去,这不是普通狸花猫,更像是野生豹猫,身形更加纤细矫健。
宋溪一脸惊喜,蹲下来看两只小家伙:“哪来的?”
“办差时遇到的,农户说天气太冷,大猫养不活了,所以丢在雪窝里。”
闻淮看到这两只小东西,第一反应是,宋溪会喜欢的。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宋溪从未养过小动物,但他是想养的。
只是自己都居无定所,也没那个条件。
没想到在这会遇到如此机灵可爱的小家伙。
宋溪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