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乐的五天,也是很难忘的五天了。
踏进家门。
闻淮站在宋家附近,听到里面高兴的声音。
宋溪的小娘和妹妹格外兴奋。
她们早就想念儿子哥哥了,所以一直在家里等着。
“终于回家了。”
“放假了怎么还温书呀。”
“怎么看着憔悴了。”
“不用太用功的,家里一切都好。”
“你爹还夸你考的好呢。”
声音渐远,闻淮心里突然像空了一块。
五天太短了。
他恨不得把宋溪永远留在身边,留一辈子。
第50章
回到家里,宋溪感觉才是真正的放假。
不过习惯闻淮在身边后,竟然一时觉得床上空荡荡的。
好在他习惯来得快去得也快。
休息个一两日,精力就恢复了。
在家期间,除了每天吃小娘做的饭菜,就是温书写文章。
冬假期间的课业也不能落下。
除此之外,多半时间都在画画。
只是他画艺不精,若非有书法的底子,估计画出来的东西更难看。
反而是妹妹很忙,每天早早起来去巡铺子。
小娘用宋溪送回来鹿皮给她做了衣服鞋子,否则真要冻坏了。
这还是闻淮听宋溪念叨,便让他去别院库房翻出的好皮子。
但宋潋做得高兴,每日不觉得辛苦,大家只能依着。
用她的话说:“反正比待在家里舒服!”
这倒也是?
宋溪休息几日,身上终于松快些,也要出门了。
最先去的,肯定还是皈息寺。
节日腊肉礼品等物都已经买好,他还要再去书铺一趟。
一个是见见借宿在此的许滨,他前几日终于搬过来了。
说是远帆书院基本没人了,周围铺子全都关闭,想买柴火烧水都找不到人影。
二是拿些便宜蒙书和四书,文家私塾来了许多学生,家境不算好,算是捐书了。
宋溪出现书铺,刘掌柜等人难免惊喜。
他们东家之一学问越来越好,名气也大得很。
南山不少学生还主动来他们铺子采买。
都是冲着溪东家。
刘掌柜还道:“东家,书已经备好了,都是进货价拿的,用来捐书正合适。”
说罢还夸借宿的许滨:“许秀才也帮了大忙,客人多的时候,他还主动过来帮忙呢,没想到南山来的不少客人都认识他。”
“说他成绩好,学问也好。”
宋溪听此,开口道:“下次再有人认出,就别让他帮忙了。”
很多书生介意这一点,这虽是书铺,却到底跟银子打交道。
刘掌柜连忙道:“我也说了,但许秀才根本不在意。”
既是这样,倒是无妨了。
宋溪正想着,听说他来书铺的许滨已经主动过来。
看他手上的墨迹,大概率正在写文章。
宋溪主动道:“许兄,这里有些嘈杂,打扰你读书了。”
“不会。”许滨有段时间没见宋溪,见他面色红色,神色自然,似乎相貌比之前更盛,“这里热闹,比书院的冷清好得多。”
宋溪其实也这么认为。
他之前也留校过,总感觉学校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两人说了会话,雇来的马车已经停在后门。
许滨知道他要给之前的私塾捐书,帮着搬了几趟。
即使是进货价,蒙书跟四书价格都不会便宜,他一送就是五十套,出手很大方。
但若是宋溪这样做,倒是不奇怪。
他就是个很好心的人。
许滨提着书,见宋溪上车整理,安静在旁边等着。
估计搬书有些热了,宋溪衣领敞开了些,又因低头,后脖颈完全暴露在许滨视线范围内。
原本白皙的脖颈硬生生添了细密可怖的痕迹,在脖子后方连成一片,旁边的齿痕多了些暧昧之气。
只看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人经历了什么。
许滨看的不止一眼,他甚至有些挪不开视线。
宋溪人太好了。
好到让许滨很难把这些痕迹跟他联系起来。
“好了!”宋溪看着整整齐齐的书本,又道,“再搬些笔墨过来,就当是我这个师兄的捐赠了。”
不过拿东西的时候,宋溪还特意跟妹妹商量。
若是亏钱太多,他就少拿些。
宋潋却道:“哥你放心吧,够咱们吃喝的。”
宋溪之前读书还要束脩食宿,去了明德书院后一切全免,公中却还有拨银。
加上他平日不爱乱买东西,所以花销是家中最少的。
这么一说,宋溪反而有些心虚。
倒不是他花销小,是好多东西某人包办了。
许滨眼神扫过宋溪头上发带,还有狐狸毛做的衣领。
心里又明白几分。
不过他不会多讲,只让宋溪路上小心。
“现在积雪未化,西郊肯定更冷。”
宋溪谢过,带着满满当当的节礼去见文夫子。
宋溪甚至有点心虚。
按理说他早就该去见夫子。
现在拖到腊月二十六,已经很迟了。
文夫子并不介意,还道:“你是去读书,又不是做旁的,迟几日又如何。”
宋溪带的其他节礼还好,赠给师弟们的书本却很紧要。
银钱另说,能有这份心意是极难得的。
就比如闻淮吧,让他买几万套都不是问题。
可他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两者比比,文夫子还是喜欢宋溪这个学生。
不过比较也没什么意义。
他们两个已然没有交集,也没发生让他心痛之事。
师徒二人见面,自然有无数话要聊。
宋溪在明德书院不过一年,进步堪称神速。
其他人或许会诧异,文夫子却认为正常。
他本就是个被耽误的好孩子,尤其是那个王举人,现在想到就生气。
要还是从小开始学,早就成为神童了,轮不到那些人诧异。
再看宋溪近来的课业文章,文夫子都有些自叹不如。
文夫子感叹道:“我已经没什么好指点的了,若能指点你的文章,也不必只是个秀才。”
宋溪连忙道:“学生才刚开始学,怎么能跟夫子比。”
文夫子不甚在意:“师父不必贤于徒弟,这本就是正常的。”
宋溪早上过来,一直畅聊到深夜。
晚上自然没走,明日小苟旦跟路子华过来,他们还有话说。
作为昔日同窗,再聚一起,还是有话要讲。
尤其是路子华,他今年十五周岁,翻过年十六,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童试了。
子华道:“还是那句话,大概率考不过,但跟着范浩范师兄一起,多少历练历练。”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连保的书生。
也正是陆荣华的同窗。
宋溪他们之间关系也不错,范浩今年第四次考童试,听说必全力以赴,最近闭门不出,一门心思备考。
小苟旦就不提了,他今年才八岁,距离他考童试,还远得很呢。
其实说起来,童试就是年初的事。
但期间经历那么多事,竟然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再听宋溪讲起明德书院的教法,以及每次考试的紧张程度。
给小苟旦他们都听的害怕了。
怎么考上秀才之后,还有那么多事啊。
宋溪明年还要学那么多东西,看那么多书?
这是人能学会的吗?
宋溪笑,子华反而被激起斗志,他本来就是文家私塾里很有天赋的学生,而且性格温和,很有文夫子的风范。
所以不仅不觉得艰难,只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试试。
见此宋溪道:“或许有一日,咱们还能成为同窗?我在明德书院等着你。”
“小苟旦也是,加油!”
这些话对尚未考过童试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