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99)

2026-04-08

  但做到最后几篇,时间明显不够用,只得草草了事。

  结果不言而喻,又被王翰毅打回来。

  “胡乱作业。”

  “文辞不同。”

  “典故何来?”

  “古今混乱。”

  王翰毅胡说就罢了。

  可作为八股夫子,虽然一次只说一个问题,他指出的问题确确实实存在。

  宋溪只能一次次修改。

  有时候他甚至想说,能不能一次性把问题全都讲了!我一起改!

  但大家都明白,对方的目的不是让宋溪进步,只是一次次打击消磨他的意志。

  天下间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文章。

  但天下间确实有挑不完的毛病。

  但凡形成文字,只要想挑刺,那就有无数角度。

  这场拉锯战的目的。

  就是要让宋溪意识消沉,再无自信。

  如此软刀子磨人。

  对一个少年人来说太过残忍。

  即使是宋溪,也明显削瘦不少,大半年来养出的肉,全都没了。

  至于正月底的月考,宋溪虽然还在第四书斋第一名。

  但作为八股夫子,王翰毅又点出不少错漏。

  压在宋溪身上的课业,已经从原本的十篇制义,变为十六篇。

  这还是有些课业通过之后的数量。

  明天虽为休息日,宋溪的时间却都要用来写这十八篇制义了。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完。

  宋溪握了握手腕,刚想下笔,就听书童道:“宋秀才,外面有人接您回家。”

  书童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大家都知道宋秀才被夫子整了。

  每日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即便这样,文章还是被大批特批。

  换做是他,估计早就哭着回家了。

  宋秀才能坚持到现在,实在不容易。

  说实话,就连书院不少夫子都看不过眼。

  原本还觉得宋溪不够尊师重道。

  现在已经认为王翰毅太过分了。

  宋溪听到有人接他回家,莫名有些委屈。

  等看到闻淮时,已然委屈到想哭。

  闻淮没说话,只轻轻抱着宋溪,摸着他削瘦的脸颊。

  “我要杀他全家。”

  宋溪听到这话,反而直接笑了。

  可闻淮并不是说笑,他极为认真道:“我要灭他九族。”

 

 

第54章 

  终于意识到闻淮不是在开玩笑。

  宋溪完全没有想哭的意思了,只盯着他看,半天才道:“不至于吧。”

  闻淮还是没说话,只按了按宋溪好不容易养起的软肉,现在已经全然消失,意思非常明显。

  他要杀王翰毅全家。

  回到新别院,依旧是熟悉的房间,马上二月却依旧点了炭火,随时预备的饭菜,还有长大不少的大宝小宝。

  闻淮把课业放好,宋溪一手一个宝,劝道:“你别开玩笑了。”

  闻淮翻了宋溪文章,正在看上面的字,抬头再看看宋溪,意思更加明显,他道:“放心,不会让别人发现你跟这件事有关。”

  他这是动了真怒,绝不留后手。

  宋溪只好从另一个方向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完了。”

  谁家学生写作业被老师刁难。

  然后男朋友跑去杀人全家的?

  这会上社会新闻的吧?

  再给闻淮安个恋爱脑的标签。

  宋溪脑补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见他笑了,闻淮更不好高兴,把人抱怀里轻轻亲吻额头:“怎么不早说。”

  头一日就该说的。

  而不是等他发现。

  宋溪纠结了会,抬头道:“是我惹的麻烦。”

  “再说,还承受得住。”

  这跟上次远帆书院那些纨绔不一样。

  那些纨绔没有底线,而且不止欺负自己一个。

  所以赶走他们毫无负担。

  这次直接杀人全家?

  那还是太过了啊。

  当然了,听听就够爽得了。

  宋溪放松下来,靠在闻淮胸前玩他的头发:“别气了,那不过是个小人。”

  “如今这种情况,不过是我屈居于他之下。”

  “等换个书斋,考上举人,他会比死了还难受。”

  看着自己得罪过的人,一点点走到高位。

  吓都会被吓死的。

  而且冤有头债有主。

  他会找到应该对小宋溪负责的人。

  慢慢来吧。

  宋溪态度平和,极力劝阻,干脆对闻淮道:“有这功夫,不如帮我看看功课。”

  闻淮心里有火,有心想私下办好。

  但宋溪说的也对,这事若有走漏一丝风声,对宋溪百害而无一利。

  别说科举,以后读书都没有去处。

  虽说即便不科举,不读书。

  自己也能养一辈子,也能给他高官厚禄,随随便便把人踩在脚下。

  甚至这样的宋溪更合心意,可以日日陪在身边,何必抽空才能见。

  可现在却有些说不出口,本能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会让宋溪更不高兴,只能强行忍着。

  闻淮看完全部课业,心里想的是,这课业哪里差了?状元都做得。

  见宋溪一脸认真看他,闻淮想了想道:“先吃饭,我找人帮你改。”

  闻淮又道:“不是改,找人给你写修改意见。”

  “哪有人只挑刺,不说问题所在的。”

  “完全没有师德的人,明德书院为何留他。趁早滚蛋的好。”

  宋溪边听边点头。

  说的没错!

  “你打算找谁改啊?”

  闻淮没说话,只吩咐手下把宋溪十六份课业送到两位内阁翰林手中。

  他们两个,一个是云益九年的榜眼,另一个是先皇钦点的状元。

  文章早就是时文典范。

  趁着老头们还没睡,让他们帮忙改改看。

  “咱们先吃饭。”闻淮道,“吃过饭就拿回来了。”

  闻淮难免心疼,怜惜地轻吻宋溪额头:“什么明德书院,院长也不是好东西。”

  两位内阁翰林刚吃过晚饭,正准备打盹休息。

  他们是老年人,睡得早啊。

  但家门被人敲响。

  “太子殿下派人秘密送来的,说让您看看,一个时辰后取回。”

  两位内阁大臣早就是太子一党,听到这话,还以为有什么要事。

  等打开密函一看,竟是秀才的课业?

  字还算端正,但功底一般。

  文章也有可读之处,这样的文章也能考取举人,但名次就差些了。

  就是文笔生疏,词不达意。

  与其说是科举文章,不如说是一块璞玉,需要打磨。

  让他们皱眉最多的,则是文章上的批注。

  这些批改意见确实没错。

  但只批评,不做改善,颇有些恶心人的意思。

  两位大臣什么眼力,哪能看不出一二。

  “再这样下去,此学生只会被磨成顽石。”

  除非他心智坚毅,不为所动。

  但依旧会被这些批注困扰,迷茫一段时日。

  “师风渐微,士风岂不堕?”

  在他们看来,士子们风气不好,都是这些庸才老师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宋溪吃得都有些撑了。

  他真的吃不下了,闻淮还夹着菜道:“再吃一点。”

  “不行,真的不行。”宋溪千躲万躲,只得吃最后一小口。

  两人在园子里消食,大宝小宝也蹦蹦跳跳的。

  宋溪还在劝闻淮,真不要灭人满门,太过分了。

  闻淮心道此事肯定没完,嘴上敷衍:“想想你的课业吧。”

  “再这样下去,一夜不睡也写不完。”

  宋溪想了想:“那不是还有你,你帮我一起补。”

  “我念你写。”

  “你不是可以模仿我的笔迹吗。”

  闻淮好笑,还指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