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22)

2026-04-11

  “谁说不是!”另一个像是小商贩的人叹气,“商路也断了七七八八。西边敦煌那边,听说以达布为首的几伙马匪闹得凶,专劫过往商队,连凉州府衙的税队都敢抢!东边呢?并州匈奴在打仗,商队根本不敢走。我这批皮子,压在手里快半年了,再卖不出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这凉州,我看迟早要完!”

  “完不了!”一个带着浓重陇西口音的人,灌了一口劣酒,醉醺醺地说,“先零羌那边才热闹呢!扎西多吉死了,他主子朗嘎气得跳脚,说是烧当羌勾结汉人妖法害的,正嚷嚷着要报仇。可族长贡布老头快不行了,大儿子达瓦也不是吃素的,手里也握着兵呢!朗嘎想借机上位?嘿,我看先零羌自己就得先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

  这些零碎的、充满抱怨的对话,在太生微心中迅速组合成清晰的凉州境况。

  贺拔岳统治基础薄弱,横征暴敛,民怨沸腾;卢水胡尹健部仗势欺人,与白狼羌等部落矛盾尖锐;先零羌内部分裂,贡布诸子争权,扎西多吉之死成了导火索;商路断绝,经济凋敝,流民四起;马匪横行,治安恶化……

  整个凉州,就像一个塞满了干柴的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

  太生微不动声色地吃完饼,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碗放回摊子,对老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韩七等人立刻跟上。

  回到王帐才发现,帐内的气氛过分紧绷。

  谢昭、张世平等人面色凝重。

  帐中多了一个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信使。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但边缘已被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的诏书。

  “司州牧太生微接旨!”信使声音嘶哑。

  太生微眼神一凝,快步上前,并未立刻接旨,而是沉声问道:“长安如何?”

  信使抬起头:“长安……长安完了!程车骑……程车骑败了!”

  帐内瞬间死寂!

  信使喘了口气:“程车骑与阉党在未央宫前决战……起初势均力敌……但……但刘喜那阉狗,不知如何说动了驻守灞上的北军五校尉中的四位,临阵倒戈!程车骑腹背受敌……血战……最终……最终力竭……被……被乱箭射杀于章台门前!其麾下鹰扬卫……死伤殆尽!”

  “刘喜控制了宫禁,挟持了陛下。以陛下的名义发下诏书,斥程元龙为叛逆,命……命天下各州牧、郡守……速速领兵入京……清剿余逆,拱卫圣驾……”信使颤抖着将诏书递上,“此……此乃刘喜矫诏,然加盖了天子玺……”

  太生微接过诏书。

  谢昭上前一步:“陛下安危如何?朝中大臣呢?”

  信使摇头,满脸悲愤:“陛下被刘喜软禁深宫,消息断绝!朝中忠于程车骑的大臣皆被下狱!其余或附逆,或噤声……长安已是刘喜的天下!”

  帐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程元龙败亡,刘喜掌权,天子被挟,朝纲彻底崩坏!

  这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

  太生微沉默良久,才展开诏书。

  上面的内容无非是痛斥程元龙谋逆,表彰刘喜等宦官“护驾有功”,命令各地长官速速领兵入京靖难。

  他合上诏,递给谢昭,“谢将军,看来……长安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明朗’啊。”

  这“明朗”二字,充满了讽刺。

  程刘之争尘埃落定,但胜利者却是最糟糕的那个。

  刘喜上位,意味着宦官集团彻底掌控中枢,其贪婪短视、排除异己的本性,必将使本已混乱的天下更加糜烂。

  而这道催促各地兵马入京的“矫诏”,更是包藏祸心,无非是想将各地实力派诱入关中,或加以控制,或借刀杀人,消耗地方力量。

  不过实属蠢货。

  各地诸侯入京,又怎么会还听他的?

  谢昭看着诏书:“刘喜奸宦,祸国殃民!此诏……是催命符!”

  太生微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是啊,催命符。不过,催的是谁的命,还未可知。”

  他转身,对韩七道:“取笔墨绢帛来。”

  很快,文房四宝备齐。

  太生微在案前坐下,铺开绢帛,提笔蘸墨。

  帐内鸦雀无声。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臣司州牧太生微顿首百拜,惶恐奏陈:

  臣奉前旨,星夜兼程,率师西进,欲绕道凉州,会合凉州牧贺征部,共赴国难,勤王靖难。然,天不遂人愿,路途险阻重重。甫入凉州,即惊闻凉州大乱!

  先零羌部悍酋扎西多吉,拥兵自重,不遵王化,悍然袭击同为朝廷藩属之烧当羌部,挑起战端,血流成河。

  臣部途经,本欲调停,奈何扎西逆酋凶顽,竟欲袭杀王师!幸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兼得天时,逆酋授首,其部溃散。然此战惨烈,臣部亦伤亡颇重,辎重损毁,亟待休整。

  然凉州乱局,非止一端!

  臣本欲不顾疲敝,星夜东向,然凉州乃关中西陲屏障,河西走廊系通西域之咽喉,更为关中粮秣补给之潜在要道。

  今凉州糜烂至此,若臣弃之不顾,强行东进,恐凉州彻底失控,部族混战,匪患燎原。

  此关乎社稷根本,臣实不敢以奉诏之名,行贻误大局之实!

  故,臣泣血恳请陛下:暂缓东进之期。

  眼下凉州烽烟四起,道路隔绝,此信由臣死士冒死潜行送出,万望陛下体察臣之赤诚与无奈!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太生微,谨奏。”

  写罢,太生微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他将绢帛卷好,用火漆封缄,交给那名信使:“此信,务必送达……朝廷。路上凶险,多带几名好手。”

  “末将誓死送达!”信使郑重接过,塞入怀中。

  信使退下后,太生微站起身,再次走到舆图前。

  “谢昭。”他开口。

  “末将在!”谢昭立刻应声。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太生微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和几位部落头人,“目标——姑臧。”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去姑臧……时间,应该刚刚好?”

  ……

  姑臧城,这座矗立在河西走廊的雄城,此刻已不复往日的威严。

  浓烟从城内各处腾起,盘旋着升上灰蒙蒙的天空,将残阳染成一片污浊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绝望的哭喊声。

  曾经坚固的城门早已洞开。

  城内,混乱达到了顶点。

  凉州牧府衙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条街。那是贺拔岳最后的疯狂。

  在确认城破无望后,他点燃了州牧府,试图将府库中带不走的财帛一同化为灰烬。

  街道上,失去约束的州郡兵、趁火打劫的地痞、以及部分红了眼的卢水胡尹健部残兵,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城西,原本由尹健部精锐把守的金水门,也是一片狼藉。

  尹健本人身中数箭,尸体被倒下的战马压住,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麾下最精锐的铁鹞子骑兵,在秃发鲜卑悍不畏死的冲击和白狼羌、黑石羌步卒的围堵下,早已溃不成军。

  残余的尹健部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如同丧家之犬,在街巷中奔逃。

  “完了……全完了……”贺拔岳的亲兵队长环顾四周,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身边只剩下不足五十骑,人人带伤。

  贺拔岳被亲兵们簇拥在中间,他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

  “不能再耽搁了!”白狼羌的百夫长策马冲到兀突骨面前,指着贺拔岳溃逃的方向,“贺拔岳那狗贼要跑!往西边去了!带着他的心腹!”

  兀突骨正指挥着部下清理尹健部,闻言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想跑?没那么容易!白狼骑,随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砍下贺拔岳的脑袋,赏牛羊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