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71)

2026-04-11

  “微,”老人忽然开口,“你大哥他……心思重。”

  太生微闭着眼:“儿子知道。”

  “他知道分寸,不会做越界的事。”太生明德缓缓道,“但他担心你,也是真心的。你们兄弟俩……爹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父亲放心。”太生微转头看他,“儿子心里有数。”

  太生明德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爹老了,帮不了你什么。只盼着你们兄弟和睦,你……平安康泰。”

  屏风内,太生微睁开眼,看着水中浮沉的艾草。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儿子会保重。”他道,“父亲也要保重身体。等天下大定。”

  “好,好……”太生明德连声应着。

  沐浴毕,太生微换上干净的寝衣。

  料子是细软的棉布,不是宫里的云锦,却更贴身舒适。

  太生明德又亲自给他披了件外袍,这才满意地点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爹带你去后山转转,橘子正甜。”

  “好。”太生微笑应。

  父子俩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太生明德在念叨庄园里的琐事。

  哪棵树今年结果多,哪条鱼最机灵总不上钩,西厢房的瓦片该换了……太生微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烛火渐短,更漏声传来。

  太生明德终于起身:“不早了,你歇着吧。爹就在隔壁,有事就喊。”

  “父亲也早些休息。”

  老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这才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太生微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涌入,带着草木清香。他望向庭院,看见书房那边还亮着灯,大哥还在忙?

  江山,亲情,君臣,私谊。

  千头万绪,缠绕成网。

  但此刻,太生微只想暂时放下一切。

  他关好窗,走到床边。被褥是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窗外虫鸣唧唧,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更声。

  这是家的声音。

  太生微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久违的安眠。

  而书房里,太生宏终于合上账册,吹熄了烛火。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厢房的方向,已经一片漆黑。

  

 

第148章 

  翌日, 天光熹微。

  庄园还沉浸在晨霭里,远处鸡鸣一声叠着一声,将夜晚最后的沉寂啄破。

  太生微醒来时, 窗纸已透出灰白的光。

  他静静躺了片刻, 这不是太原行宫。

  没有内侍掐着时辰在帷外询问“陛下可要起身”,也没有一睁开眼就必须面对的、堆积如山的奏报。

  他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醒来了。

  他起身, 自己动手换了衣裳,昨日那件靛青常服搭在椅背上,他想了想,从行囊里另取了一件鸦青色窄袖直裰,料子是细棉,穿着自在。

  头发也懒得束冠,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在脑后。

  对镜自顾,镜中人眉眼疏朗, 因一夜好眠, 眼下那点青影淡去不少, 倒真有几分像是回乡省亲的寻常士子。

  推开房门, 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庭院里, 太生明德已经在了,正背着手, 仰头看树。

  听见动静, 老人转过身,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起了?睡得可好?”

  “很好。”太生微笑, 走到父亲身边, “父亲起得真早。”

  “人老了,觉少。”太生明德打量着他这一身,点点头, “这样打扮好,自在。”

  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儿子拂去肩上浮尘,“走,陪爹去后山转转。早膳让张妈送到山上亭子里吃,清净。”

  父子俩没带太多人,只让老赵远远跟着,提了个食盒。

  出了庄园侧门,便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径。

  路不宽,仅容两人并肩,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草尖上坠着露珠,将太生微的袍角打湿了一小片。

  太生明德走在前头,脚步稳健,时不时回头提醒:“小心些,这儿有块石头松了。”

  山并不高,但林木蓊郁。

  深秋时节,大多叶子已转为金黄或赭红,层层叠叠,在晨光里像是烧着的云。

  太生微跟在父亲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

  “瞧见那片林子没?去岁冬天雪大,压断了不少枝桠,开春我让人清理了,补种了些果树。喏,就是那儿,橘子树。”太生明德指着一处向阳的坡地,“今年挂果多,昨天跟你说的甜橘子,就是那儿摘的。”

  太生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片翠绿中点缀着无数金黄的小点,像撒了一山的碎金。

  “看着就好。”他道。

  “待会儿下来,多摘些,你带洛阳去,分给底下人也尝尝。”太生明德声音低了些,“你在那边……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韩七那小子,打仗护卫是一把好手,这些细处怕是顾不到。”

  太生微心头微暖,知道父亲拐着弯还是在担心他。

  “儿子会照顾自己。韩七,他心是细的。”

  太生明德“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而指着另一处:“那儿,原来有眼山泉,水甜,你小时候来,最爱喝那个水泡的茶。后来有一次地动,泉眼堵了。前两年我让人重新掘开,水还是那么好。待会儿咱们去接一壶,回去煮茶。”

  “好。”

  山路渐陡,两人步伐都慢了下来。

  太生明德呼吸微促,额角见了汗。太生微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父亲,歇歇吧。”

  “不用,这点路算什么。”太生明德摆摆手,却也没挣脱儿子的搀扶。

  他在一块大石旁停下,用袖子擦了擦石面,“坐这儿,正好看看下面。”

  石台开阔,视野极佳。

  俯瞰下去,庄园白墙灰瓦,掩在斑斓秋色里,像幅静好的画。

  更远处,田畴阡陌纵横,河流如带,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融在一处。

  太生明德望着那片景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微,”他忽然开口,“你记得吗?你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也爱爬到这山上来。那会儿你身子弱,走不了这么远的路,非要上来,又不让人背,我就牵着你的手,走两步歇一歇,一路哄着,许你回去吃桂花糕,你才肯继续走。”

  太生微一怔,记忆被撬开一角。

  “记得一点。”他道,“好像……还摔了一跤,哭了。”

  太生明德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深深堆起:“可不是!膝盖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怎么哄都不行。最后是你大哥跑回家,真把桂花糕拿来了,你才止了哭,一边抽噎一边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笑声在空旷的山间荡开,惊起不远处林子里几只鸟雀,扑棱棱飞远了。

  太生微也忍不住笑,窘迫的童年往事,隔了岁月回望,只剩温情。

  “那时候多好。”太生明德叹道,笑意渐渐敛去,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就盼着你们兄弟平安长大,读点书,明事理,将来……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哪想过有一天……”

  他话没说完,摇了摇头。

  哪想过有一天,幼子会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肩负起万里河山。

  哪想过,一家人会这样聚少离多,连见一面都要如此周折隐秘。

  太生微明白父亲未竟之言里的担忧。

  他握住父亲的手,那手已有些干瘦,皮肤松弛。

  “儿子让父亲操心了。”

  “傻话。”太生明德反手拍拍他的手背,“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子女的?你做得很好,比爹想象得还要好。爹只是……只是有时候看着你,觉得那担子太重,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心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