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96)

2026-04-11

  亲兵快步走入,双手奉上信封。

  太生微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里依旧是先禀报了豫州的军务。

  磐石堡一破,汝南袁氏彻底慌了神,袁涣已派了使者来营中请降,愿意接受陛下提出的所有条件,解散私兵,清退隐田,交出参与私斗的首恶。

  颍川荀氏也派了人来,言辞恳切,只求朝廷能保其族中子弟平安,愿献半数田产充公,归附大雍。

  豫州大局已定,只待朝廷派人接管郡县,推行均田与新选官法。

  正事禀报完,信纸翻到后面,笔墨便柔和了许多。

  谢昭写,汝南的春茶已经下来了,是当地有名的毛尖,鲜爽回甘,他挑了最好的一批,随信快马送来,给陛下尝尝鲜。

  又写,淮水的春汛将至,他已派人巡查沿岸堤坝,防患于未然,让陛下不必挂心。

  还写,豫州春日多风,早晚温差大,洛阳想来也是如此,望陛下按时添衣,切莫再为了政务熬夜耗神,臣在豫州,定不负陛下所托,待诸事安定,便回洛阳复命。

  最后一行字,墨迹比别处略深些,写着:“臣在汝南,日夜北望,唯念陛下万安。”

  太生微看着那行字,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太生宏坐在对面,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说什么,只轻轻啜了口茶,装作没看见。

  待太生微将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太生宏才状似随意地开口:“谢昭在豫州,倒是把局面稳住了。”

  “嗯。”太生微点头,提起谢昭,语气里多了赞许,“他办事,我向来放心。”

  太生宏心里叹了口气,终究只是道:“他是员难得的将才,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只是豫州初定,百废待兴,也需得派些懂民政的官员过去,配合他行事,别让他一个人太累了。”

  “大哥说的是。”太生微深以为然,“我已经让崔相拟定了人选,都是些寒门出身、懂农桑水利的干吏,不日便会启程去豫州。”

  兄弟俩又聊了会儿豫州后续的安排,日头渐渐西斜,太生宏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太生宏,暖阁里便安静了下来。

  太生微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手里把玩着谢昭随信送来的那一小罐春茶。

  茶叶蜷曲成细针状,翠绿匀整。

  “来人,把这茶沏一壶来。”

  内侍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沏了一壶新茶过来。

  茶汤清绿明亮,香气袅袅。

  太生微抿了一口,鲜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回甘悠长,果然是好茶。

  他就着这壶茶,铺开信纸,给谢昭写回信。

  先肯定了他处置袁、荀二族的方略,准了袁涣的请降,又叮嘱他受降需谨慎,务必确保坞堡武装尽数收缴,不可留下隐患。

  又写,派去的民政官员不日便到,军务之外的琐事,尽可交予他们去办,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正事写完,他笔锋一顿,想起信里那句“日夜北望,唯念陛下万安”,脸颊微微发热,提笔添了一行:“汝阳春茶已尝,滋味甚佳,有心了。洛城春早,西苑柳芽已新,待你早归洛阳,同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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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看了一下大纲,大概是还剩江南 part 就结束

  之后大概还有一章!!!

  

 

第161章 

  春日的洛阳, 到底是与并州、豫州都不同的。

  风是软的,带着洛水润泽的水汽,混着泥土翻新的腥气, 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花香, 一股脑儿地往人鼻子里钻。

  阳光也懒,金粉似的洒下来, 落在行宫殿宇上,晃出一片流光。

  太生微批完一摞关于“广荫令”在司州各郡试行情况的奏报,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一株梨树,不知何时已开了满树的花,雪堆玉砌一般,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

  几只麻雀在花间跳来跳去,啾啾喳喳。

  太生微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木窗。

  更鲜活的气息涌了进来。

  远处宫墙外, 隐约能听见市井的喧嚣。

  “陛下。”韩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您忙了一上午了, 可要歇歇?外头日头好, 要不要去看看,松松筋骨?”

  太生微回头, 见韩七探进半个脑袋。

  “看你这样子, 不像单纯请我去赏花。”太生微挑眉,“又憋着什么话?直说。”

  韩七嘿嘿一笑, 闪身进来, 反手关上门:“陛下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么回事……这不是开春了嘛,民间马上就是三月三, 上巳节。按洛阳旧俗,这一日,无论士庶,皆会去水边祓禊,曲水流觞,踏青游春,热闹得很。尤其是洛水之滨,年年此时,人山人海,还有灯会、百戏,能一直闹到深夜。”

  他观察着太生微的神色:“这几日,下面好些官员,还有洛阳本地的耆老、乡绅,都递了话,说……说陛下自去岁移驾洛阳,勤于政务,爱惜民力,未曾有片刻闲暇。今岁风调雨顺,豫州渐定,又恰逢上巳佳节,百姓感念陛下恩德,都盼着能……能沾沾天家的喜气。他们便斗胆,想请陛下于上巳那日,驾临洛水之滨,与民同乐,主持祓禊之礼,也好让洛阳百姓,一睹天颜。”

  韩七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太生微。

  陛下自秘密从豫州回来后,虽则“病愈”,但除了必要的朝会和处理政务,大多时间都待在行宫,深居简出。

  毕竟病好了,也得虚弱一段时间嘛,但总这么闷着,韩七也怕陛下憋坏了。

  况且,如今豫州大局已定,袁氏覆灭,荀氏归顺,陈珪之流偃旗息鼓,司州、并州的新政推行虽有波折,但总体平稳。

  这个时候,陛下若能公开露面,与民同乐,无疑能极大提振民心。

  更重要的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总是好的。

  太生微琢磨了一下,上巳节吗?与民同乐。

  “准了。”太生微开口,“着礼部、洛阳府妥善安排。仪式不必过分铺张,重在与民亲近。还有,”他看向韩七,眼中带了点戏谑,“别弄得风声鹤唳,把百姓都吓跑了,那还同的什么乐?”

  韩七眼睛一亮:“陛下放心!”

  看着韩七兴冲冲往外跑,太生微摇头失笑。

  说起来,三月三……也不知谢瑜在长安,会不会也去凑这个热闹?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早就在长安城里寻摸好了哪家的吃食最香了吧?

  想起谢瑜信里那些活色生香的吃食描述,太生微忽然觉得,或许……出去走走,尝尝这洛阳味道,也不错。

  ……

  与此同时,长安。

  春日的长安,阳光是明晃晃的金黄色,透过柳枝,在官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来,带着些许冰雪初融的凛冽。

  西市永远是长安城最鲜活、最嘈杂的地方。

  刚过午时,市署的闭门鼓还没敲响,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带来西域的香料、宝石和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操着各地口音的贩夫走卒吆喝着,兜售着刚从地里掐下来的荠菜、茵陈。

  西市一处转角,一间食铺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铺子门口支着个泥炉,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是翻滚着酱汁。

  羊肉、萝卜、豆腐、粉丝在锅里沉沉浮浮,混着大量的胡椒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

  另一口平底铁鏊上,滋啦作响地煎着肉馅的饼子,两面焦黄,油光闪亮。

  谢瑜就挤在这队伍里。

  他今日换了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圆领袍,头发用一根牛皮绳胡乱束在脑后。

  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前面的炉子:“快点,快点……最后一个胡饼了,可千万别卖完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作寻常打扮的亲兵,两人一脸无奈地护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