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316)

2026-04-11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何子曜站起身,“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等尘埃落定,陛下自会论功行赏。将军今日按兵不动,便是大功一件。”

  周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何子曜:“好。我按兵不动。但我不会帮你们打幽王。他毕竟……是我的主上。”

  “理解。”何子曜拱了拱手,“将军能按兵不动,已是帮了我们大忙。告辞。”

  他说完,转身出了帐。

  周安坐在帐中,看着舆图上金陵城的位置,苦笑一声。

  幽王啊幽王,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早就输了。

  ……

  周安按兵不动的消息,很快传到金陵城。

  幽王等了半天,没等来周安的兵马,等来的是孙文翰跌跌撞撞跑进来的身影。

  “殿下!殿下!不好了!”

  “又怎么了?”幽王眉头紧皱。

  “周安……周安他按兵不动啊!”孙文翰脸色煞白,“他不仅没回师金陵,还把营寨往南撤了十里,说是要防范张法清从背后偷袭!”

  “什么?”幽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周安这个叛徒!他竟敢背叛我?”

  “殿下息怒!”孙文翰跪在地上,“周安按兵不动,金陵城就成了一座孤城。张法清的人马已经出现在北门外,虽然还没攻城,但已经开始在城外搭建营寨了。太生微的画舫还停在秦淮河上,河边的百姓越来越多,都在跪拜龙神。殿下,再不想办法,咱们就……”

  “就什么?就被困死在这里?”幽王冷笑,“孤还有兵,金陵城里还有守军!把城门关了,把粮仓封了,孤就不信,太生微能飞进来!”

  “殿下!”孙文翰急了,“金陵城里的守军不过千人,能打仗的不到一半。如今太生微围城,百姓们本来就心向着他,您若是再不开仓放粮,只怕……”

  “只怕那些刁民开城门迎太生微?”幽王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们敢!谁敢开城门,孤杀他全家!”

  孙文翰只觉得心烦意乱。

  几年前,幽王刚到江南时,也算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幽王,虽说不算什么英明之主,但至少还能听得进劝告,甚至能跟世家们周旋,维持了江南半壁的体面。

  可如今呢?

  “殿下,”孙文翰最后劝了一句,“要不……咱们走吧。趁太生微还没真正围城,从南门出去,去岭南?去百越?只要殿下还在,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幽王沉默了。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数年的江南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

  可不走,又能如何?周安按兵不动,张法清围城,金陵城里的百姓倒向太生微,世家们都在观望……他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走。”幽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今晚就走。带上王府的金银细软,从南门出去,去百越。”

  “是!”孙文翰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去安排了。

  ……

  当夜,金陵城南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幽王换了身普通士子的衣裳,混在亲兵队伍里,骑着马,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他身边跟着孙文翰,跟着几个心腹幕僚,还有一百多名亲兵。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不敢点灯。

  出了城,往南走了不到十里,幽王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多了数十骑,静静立在夜色中,像是从黑暗中凭空冒出来的鬼魅。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四蹄雪白,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马上的人一身玄黑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峻。

  “谢昭。”幽王喃喃道。

  他是认得谢昭的,这可是先帝的伴读,当年谢昭在长安,他们时常见面。

  那时候的谢昭还很年轻,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后来……后来居然得知谢昭投了太生微,幽王也实在愤懑,他居然站在了对立面。

  “殿下,”谢昭开口,“陛下有旨,请殿下回金陵。”

  幽王没有回答。

  他看着谢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谢昭在长安时,曾有一次,他设宴款待诸士子,谢昭也在席间。

  酒过三巡,有人问谢昭,将来想做什么。谢昭说:“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当时众人都笑,觉得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谢昭离那个目标,已经很近了。

  而自己呢?自己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远。

  “殿下,”谢昭又开口了,“请回金陵。”

  幽王还是没说话。

  他身后的亲兵已经开始骚动了。

  对面可是谢昭,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谢昭,跟他打?那不是找死吗?

  “殿下,”孙文翰凑过来,“要不……咱们回去吧。谢昭亲自来了,走不掉了。”

  幽王苦笑一声。

  走不掉了。

  他早就知道走不掉了。从太生微出现在秦淮河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不甘心把自己经营了数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可现在,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头,看向队伍最后面,穿着灰扑扑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士姓李,是幽王从终南山请来的,说是能炼丹、能卜卦、能通鬼神。

  幽王信他,把王府的金银拨了不少给他炼丹,指望他能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来。

  “是你?”幽王像是自言自语,“是你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谢昭的?”

  老道士戏谑一笑,不言。

  “你好大的胆子。”幽王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愤怒?悲哀?还是悔恨,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老道士仍旧不说话。

  幽王也知道现在不是解决这人的好时机,于是他转回头,看向谢昭。

  谢昭还是那副样子,冷着脸,按着刀,像一尊雕塑。

  月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眉眼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

  幽王忽然不屑一笑,想起来一个传闻。

  说谢昭之所以能得太生微如此信任,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征善战,更因为……他是太生微的人。

  这个“人”,不是臣子的“人”,而是别的意思。

  幽王以前不信,觉得这是北边那些世家编出来诋毁太生微的谣言。

  如今看着谢昭,他忽然有些信了。

  这样一个人,甘愿为太生微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仅仅是君臣之义,何以至此?

  “谢昭。”幽王又开口,打算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说什么呢?

  “你当年若是来江南,我绝不会亏待你”,不不不,应该说,“你替太生微卖命,就不怕将来功高震主、鸟尽弓藏?”

  自古佞幸哪儿有好下场?

  可还没等他开口,谢昭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刀光一闪。

  月光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划过,幽王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就颠倒了过来。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还骑在马上,脖子处喷出一股血柱。又看到孙文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幽王闭上了眼。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之前,他听见谢昭的声音,冷冷的:

  “陛下有旨,幽王谋逆,抗旨不遵,意图逃亡,就地正法。”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谢昭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幽王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幽王的亲兵和幕僚。

  “你们,”他开口,“是愿意投降,还是愿意陪他一起死?”

  “投降!投降!”孙文翰第一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人愿意投降!愿意归顺陛下!”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