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狼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黑虎谷?好胆!那谷地狭窄,利于弓马,他们竟敢入谷,果真不怕死?”
白发长老却皱眉:“头人,黑虎谷虽利于伏击,但汉军若有准备,我方弓马未必能全胜。况且,族人病弱,马匹饥瘦,战力不足。”
一名年轻战士忍不住道:“头人,拼了吧!汉军不过五十骑,咱们出百名弓马,埋伏谷中,定能全歼!夺他们的粮草,族人还能活!”
阿狼沉默,目光扫过帐内的众人。
妇孺的低泣、马匹的哀鸣、长老的咳嗽,交织成一片绝望的音景。
他心中一痛,缓缓道:“拼,怕是鱼死网破。汉军若有后援,我族必灭。不拼,族人熬不过冬……”
白发长老叹息:“头人,太生微号称‘龙王’,民心所向。若与他谈,或能换粮活命。若战,需选好地形,以弓马破敌,速战速决。”
阿狼握紧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日,我带百骑入黑虎谷,探其虚实。若太生微有诈,便以弓马破之!若他真有诚意……”他顿了顿,“便赌一把活路。”
黑虎谷,谷口狭窄,两侧悬崖如刀削,谷内乱石嶙峋,唯有一条小道蜿蜒向前。
太生微的队伍缓缓入谷,士兵手持盾牌,斥候散于两翼,防备突袭。
韦琮骑在队伍中,嘴里嘀咕:“这鬼地方,埋伏百八十人都不嫌多。公子,咱们真要在这儿等羌人?”
太生微目光平静:“黑虎谷是羌人必经之地。他们若想谈,定会现身。若想战,此地虽险,我军也有应对之策。”
谢昭点头:“公子,末将已命十名斥候埋伏于谷外高地,若羌人来袭,可提前示警。”
与此同时,阿狼率百名羌骑悄然逼近黑虎谷。骑士们弓弦紧绷,箭矢上弦,马蹄裹布,落地无声。
阿虎骑在阿狼身侧,低声道:“头人,汉军已入谷,队列严整,未见埋伏。”
阿狼眯起眼,眺望谷中的汉军。
太生微骑在队伍中央,青灰劲装在风中微动,斗笠遮去半张脸,气度从容。
他心中一凛:“此人不凡……”
白发长老骑在后方,咳嗽几声,低声道:“头人,汉军若有诚意,便谈。若无诚意,弓马齐发,杀其首领,乱其军心。”
阿狼点头,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烧当羌头人阿狼,拜会太生微!汉人,现身一谈!”
声音在谷中回荡,惊起几只栖于崖顶的乌鸦。
太生微勒住马缰,摘下斗笠,露出清俊的面容。
他翻身下马,缓步上前,身后士兵持盾护卫,谢昭与韦琮紧随其后。
他朗声道:“河阳太生微,久闻烧当羌英雄之名,特来拜会!头人既有诚意,何不近前一叙?”
阿狼眯起眼,打量太生微片刻,挥手示意骑士散开。
他独自策马向前,停在十步外,沉声道:“汉人,你深入我族腹地,所为何事?”
太生微直视他:“为贵部求活路,为河内求战力。”
阿狼冷笑:“活路?汉人官府屠我族人,逼我归降,如今你又来花言巧语!若要我信,先交出兵器马匹!”
太生微却笑了,笑声清越:“头人,兵器可交,信任难换。贵部东迁,粮草匮乏,马匹病弱,族人染疾。河内郡愿以粮换马,以地换心,助贵部安居。此乃诚意,头人何不一试?”
阿狼瞳孔一缩,呼吸急促。
粮食……田地……这些正是族人梦寐以求之物。
但他眼中仍闪过一丝疑虑:“汉人,你既知我族困境,为何穷追不舍?若真有诚意,何不退兵?”
太生微目光平静:“退兵,贵部便疑我无诚。追来,贵部方知我志。头人,乱世之中,唯勇者得活。贵部若愿谈,我太生微愿以诚相待。若欲战……”
他顿了顿,“河内郡八千虎贲,随时恭候。”
此言一出,谷中气氛陡然凝重。羌骑弓弦绷紧,汉兵刀枪微抬,双方剑拔弩张。
阿狼握紧弯刀,目光如狼,盯着太生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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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家里装修,捉虫的这些我过两日改
第30章
山风掠过鬓角。
太生微能感觉到阿狼的目光如刀, 空气里除了马踏碎石的轻响,还有羌骑弓弦紧绷时细微的颤鸣。
“头人若愿谈,”他的声音被山风托着, 不高却清晰, “我太生微愿以诚相待。若欲战……”
话未说完,他忽然抬了抬手。
不是握剑, 也不是发令,只是五指微屈,像要拂去袖口的尘埃。
【叮——】
【消耗信仰值1000点。】
【激活套装「牧神·马」(R级)】
【套装效果:获得「马匹亲和」特性,持续时间60分钟。】
【当前信仰值:42789(信徒虔诚度:92%)】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太生微只觉身上一轻。
青灰色劲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软的熟皮短褂,腰间束着宽幅皮带,坠着几枚磨得光滑的兽骨。
脚下的布靴变成了齐膝的马靴。
几乎是装束变换的同一瞬间, 阿狼身后那匹毛色漆黑的青海骢猛地打了个响鼻, 挣开缰绳, 径直跑到太生微面前。
它硕大的头颅低下, 温热的鼻息喷在太生微手背, 接着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腰侧,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黑风!”阿狼失声惊呼。
这匹青海骢是他从湟中带来的战马, 性子暴烈如雷, 除了他谁也近不得身,此刻却像只温顺的猎犬般依偎在汉人面前。
更让羌骑震惊的是, 营地边缘拴着的几匹河曲马也纷纷踏蹄, 挣断绳索,小跑着围过来。
它们亲昵地用脑袋蹭太生微的肩膀,有的甚至屈膝半跪, 将脊背低到他伸手可及的高度。
一匹鬃毛带白斑的母马还小心翼翼地叼走了他皮带上挂着的水囊,用鼻尖顶开木塞,却只是嗅了嗅,又轻轻放回他手中。
“这……这是山神附体?”一名年轻羌兵喃喃自语,挽弓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
太生微垂眸,看着蹭着自己的马群。
他伸出手,依次抚摸过黑马的额头、母马的颈侧,大概是套装的特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情绪里的喜悦,依赖。
“头人,”他抬眼,目光掠过阿狼震惊的脸,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角度有些不同。
眼前的景物边缘泛着淡淡的光,而阿狼和他的族人,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人形,而是笼罩着一层模糊的气场。
阿狼的气场呈暗红色,是警惕?挣扎?
旁边白发长老的气场是灰绿色,疲惫,忧虑。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透过黑马的瞳孔,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此刻眼睛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的横瞳,像某种食草动物的眼睛。
“公子……”谢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却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看到自家主公突然变成牧民装束,还被一群烈马围着亲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韦琮倒是咋舌不已,凑到谢昭耳边:“将军,咱公子这是又显神通了?上次是祈雨,这次是驯马?赶明儿是不是能让石头开口说话了?”
谢昭瞪了他一眼:“住嘴。公子自有天命,勿要多言。”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山崖,以防羌人突袭。
不过看着那些对太生微俯首帖耳的战马,那点忧虑倒是消散。
能让桀骜不驯的羌马如此臣服,除了神明,还有谁能做到?
阿狼喉结滚动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对我的马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太生微那双深褐色的横瞳,那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莫名的,他想起来族里巫祝祭祀时佩戴的神石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