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佑自然也回宫了。
人刚进宫门,便有人前来通报他说,谯尚书已经等了他半天了。
平日里呈折子还是更多些,今天不是朝会的时间,谯笪亭过来估计是有要事,林安佑也没耽误,上了步辇很快回了宣德殿。
免了谯笪亭的礼,接过他递上的折子。
里面主要便是提到一件事——商会。
建立一个统一组织用来管理各行各业的商家。
不知不觉,林安佑便站在原地看入了迷。
这份完全版的商会规定是他按照暻阳王送来的构想,磨了许久磨出来的,昨夜更是一晚没睡,这也只是初步计划,之后若是当真提上日程了,怕是还有的磨。
成立商会,自然是利大于弊,很值得施行。
但具体能否推行下去,还是有个很大的问题。
谯笪亭同那些上奏动不动就一厚本的人不同,他的折子向来简洁,林安佑很快便看完了。
他也同样看出了那个问题。
规定中,自然有许多有利于商人的部分,但天齐重农抑商的本质不能更改,因此限制他们的条件也非常多。
虽说商会说是由商人自发管理,但实际上还是变相由官府控制了,哪怕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接管,可商人大多谨慎,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朝廷。
因为想要实施这个计划,一定要有大商贾出来带头,那种许多商家都知晓的、可以随时看到的商贾世家。
只有让他们看到真的有利可获,并且加入后依旧能正常的自由营业,他们并不会真的多加干涉,才能真正将这个计划落实下去,否则只能是空中楼阁。
“谯爱卿,这计划是个好计划,但……”林安佑话没说尽,他当然是想将其推行下去的,但这事朝廷领头怕是不容易做。
“实不相瞒,商会的雏形是由暻阳王的人送来微臣府上的。”谯笪亭说着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边缘已经起了微微的毛边,但依旧很干净。
看得出它的主人对它十分重视。
林安佑眯起双眼,赶忙接过纸片,几下拆开。
果然是尚乐的字迹。
“孟子筝?”林安佑不确定的轻声提了句。
谯笪亭没有接话。
“估计是他。”林安佑自说自话的确定下来,“这样,此事暂且放放。”
“过两天子筝便要出发去即南县了,相比之下,还是水患更为重要。你先命人谈谈那些商贾的口风,待他回来,再行商议。”
“即南县?”谯笪亭惊讶道,他今日不在恩荣宴自然也不知今日孟子筝请旨之事。
林安佑大体同他解释了几句。
谯笪亭沉默下来,好半响才吐出几个字,“先人后己,丹心赤忱。难得啊。”
林安佑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神微亮,“谯爱卿可别光夸孟子筝,过几天记得给他们批银子。”
谯笪亭安静下来,他忘了这茬……
成功获得了皇帝的同意,回了王府,孟子筝就开始收拾东西,若不是天色已晚,他还想让林淮清带他出去跑两圈马,让他练练。
骑马快不少,能让他早些到即南。
落雨时很多东西真的没法干,今日陛下说得确实如此,尤其是各种技术都不到家的古代。
他这次去除开水患的治理,他还想完成一件事。
便是水泥。
作者有话说:
来啦!我的二合一加更!!爱你们
我们筝筝上山下乡现在要入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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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VIP]
这个想法很久以前就已经出现了, 只是之前没这个条件,加上这个时代没有破碎机,需要的粉末都要慢慢磨, 若是纯手工实在太费时费力了。
幸幸苦苦一个月,最后只够建一根柱子。
而宁丰府恰好靠海, 水运发达,正好能用上之前的水碓、船碓。
坝、堰雨季前肯定没办法完成,索性趁前面的时间, 先把水泥的原材料磨出来。
恩荣宴结束后, 还有不少流程。
既然是去治理水患, 自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带便去。
起码银子要找户部批下来, 而谯笪亭这次银子批得十分爽快。
除开即南县本就是朝中众人多年来的死结以外, 还有个重要原因是, 他现在见着孟子筝和暻阳王就心虚,他儿正是执拗的年纪,状元游街那日他都没敢让他去。
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已是七日之后了。
其他三人还要留下来参加朝考之后才能回见山府, 向扬索性暂时留下来,等其他三人一并回去, 因此他们这一堆人里, 这次去即南县只有孟子筝一人, 以及非要跟上的林淮清。
刚当上状元,这么快就赴任,还是前往异地干这种苦差事, 在整个天齐也是十分少见的, 毕竟状元几乎都进了翰林院,唯独孟子筝特立独行。
消息还没传开之前, 自然也没人会预料到孟子筝会亲自前往即南县,这其中也包括步宁。
所幸他现在生意做的不算小了,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这几天他根本无心管下面铺子里的事。
他将那位孟状元的答卷誊抄下来,拿回家专心研究起来,甚至还托人翻出了历朝历代朝廷对于即南县的各项治理措施来对比。
就想看看这份计划是不是真的如里面所说的那样,能将他们即南的问题都解决掉。
但这并非是他能研究明白的。
在书房里待了四天,也没搞明白,再出来时头发散乱,面容枯槁,整个人不人不鬼的,将他夫人都吓了一跳,步宁不免觉得挫败。
刚刚过去的状元游街的事情在百姓之中依旧讨论的火热,孟子筝春剑公子的名号知道的也越来越多。
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孟子筝身上自带一股兰花香气,更有过分的说他是春剑花变得。
步宁走在路上,耳朵里时不时就能听见关于这位状元的事儿。
他长叹一口气,状元归乡何等风光之事,他却自私的希望这位孟状元能早些回都城。
盘算着今年要给乡中的大家寄些什么东西,步宁随便进了一家离他家最近的铺子,看看情况。
结果店中伙计一见他,便一脸兴奋的迎过来。
“掌柜的,您知道了吗?那位孟状元自请去即南治理水患了,三日后便启程。”
“什么?”步宁惊讶反问道。
“是您派去打探消息那人过来传的信,他说您昨日不见人,便先传到我这儿了。”伙计解释道。
“不是,你说孟状元要去即南的消息当真?确定吗?”步宁还是不敢相信,眼睛瞪得连眼尾的褶子都不见了。
孟子筝并非怀宁人士,听闻家住见山府,那地方离都城可不近。
更何况他父亲似乎还是该地知府,刚升上去不久,怕是短时间没法调来都城,今后他想同家人见面可不容易了,居然连探亲假都不用,直接任职吗?
而且历届状元不都进的翰林院吗?怎么想,孟子筝和去即南都沾不上边啊。
“这我可保证不了,反正听您找来的那人说,孟状元在恩荣宴那日便已经请旨了,有不少人都觉得孟状元人傻,给自己找事儿。”伙计继续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掌柜人好相处,对他们也大方,是他们见过最好的东家,他跟着掌柜已经许多年了,自然也知道对方有多在意他的家乡。
此时恨不得将自己听到的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
步宁的表情由震惊转向狂喜,现下又浮现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