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真是把人折腾坏了,平日里红扑扑的小脸都惨白惨白的。
无奈地目送忽然听话的林淮清出门,孟子筝晃了晃脑袋,将没用的东西都甩出去。
算了,要是林淮清真有精力,他现在也没有,而且明天还有半天马要骑呢。
虽然不能洗澡,但用热水擦了擦还是舒服了一些。
孟子筝试了试闻嘉赐送来的药。
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这个年代也不会注明成分,但涂上去确实冰冰凉凉的,比从晏爷爷那儿拿来的药比也差不了什么。
等他重新穿好裤子,才将林淮清叫进来。
这三天,两人一直住的一间房,半点没有要避着闻嘉赐的意思,反正他们这点事儿整个朝廷应该都知道,而且今后他这个员外郎还要在闻侍郎手底下讨生活呢,这点事想必也是瞒不住的。
林淮清就没他这么要脸了,直接当着他的面就扒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擦身体。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很难习惯。
孟子筝平躺着,眼神时不时就往林淮清的方向飘。
这劲瘦的肌肉线条实在好看,孟子筝就这么一眼又一眼的,看个没完没了。
林淮清本就对别人的注视十分敏锐,孟子筝这小眼神,他即使一眼没往床的方向看,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还念着孟子筝累了三天,想让人好好休息,便忍着没说,省得人都脸红精神到大半夜。
谁知道对方一点不带收敛,小动作不断,视线反而投来的愈发频繁。
林淮清又好笑又无奈,被心上人这么盯着,即便是他也不免觉得身上有些发热。
又忍了会儿,他实在憋不住,在孟子筝再一次偷看时直接扭过头,恰好对上孟子筝惊慌闪避的眼神。
“还满意吗?”
孟子筝蹭得就翻过身,将被子拽过来,把自己全身上下盖的严严实实,半点烛光都透不进来,林淮清的眼神自然也望不见他了。
林淮清笑着摇摇头,几下将自己擦洗干净,水也没倒便将屋里的蜡烛吹灭了。
他夜间视力不错,适应了下,便直直走到床边,精准坐床上,手微微用力,扯了扯孟子筝裹着的被子。
“出来,别憋坏了,里面不闷吗?”
孟子筝装作没听见,紧紧拽着被子在里面当躺尸。
“蜡烛已经熄了,可以出来了吧。”早就发现孟子筝在黑灯后胆子会大上许多的林淮清,放出来杀手锏。
孟子筝没选择轻信对方,谨慎的掀开被子一角,发现外面当真一片漆黑,才放下心从闷热的被子里钻出来。
“呼。”他一出来就忍不住呼了口气,已经四月下旬了,这么在被子里裹着还真有些热了。
明天还要早起,林淮清这次放过了孟子筝,搂着人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又勤勤恳恳的爬起来,开始继续往南边赶。
终于熬到了换水路的地方,这地方要比上次办入水仪式的地方稍微远些,不过穿过了一条需要绕行的支流,会比直接换水路省不少时间。
这还是孟子筝第一次坐自己画出来的船。
他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之前他画过的那些图纸,他大多都见过原物,并且和船比起来都是小件。
这次的船他是当真没见过,而且看着图纸上小小的东西,就这么被制作出来,呈现在自己眼前,是个非常奇妙且自豪的感觉。
知道孟子筝兴奋,林淮清和闻嘉赐皆未上去打扰对方。
闻嘉赐在工部算是年纪很小的人,虽然他这边的官员,都因他的官职对他十分尊敬,但也没法改变大多人皆是他的长辈的事实。
此时忽然来了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多的,甚至是个还未及冠又好看的少年人,他心里也不免有了几分看乖巧晚辈的心情。
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深情一个慈祥的眼神,孟子筝正在认真记录自己在船上的感觉。
比起现代的船舶,稳定性还是没法比较,要晃上不少。
好在他不晕船,否则这苦还真是有得吃了。
差不多到他们上船这天,都城那队人马才刚刚出发,孟子筝不由得庆幸,幸好他们脱离了队伍,选择先过来。
越往即南县的地方走,周边的地界就越富庶,同他对鱼米之乡的想象别无二致。
更无法想象这条繁荣道路的尽头居然民不聊生。
三人换水路之后行进速度快了不少,加上船舶昼夜都不用休息,很快三人便到了宁丰府地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119章[VIP]
快至五月, 天气已经渐渐炎热起来,上午时分,日头渐渐升到斜上方, 没了遮挡物直接照到大地,田间地头的百姓皆挽着袖子裤腿, 头上也慢慢浮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正值稻苗移栽的时节,他们这片地大多数都种不了稻子,只有少数几块地, 位置高些, 又离河道远, 勉强能成活。
这些稻子都不是种来自己吃的, 而是准备卖出去, 换些粟、黍回来, 这个便宜,虽然生活苦了些,但他们依水而生, 还能捕鱼, 也不至于真饿死了去。
真正要命的还是除了大旱之年,始终不消停的洪灾, 可他们也不能为自己这个小地方能好过些, 去祈求天齐大旱, 他们这点良心还是有的。
因此即使此时烈日当空,他们也全然没有觉得烦躁的心思,只想趁着还有时间, 在地势高些的地方, 多种些吃的。
否则之后水位一涨再涨,又值雨季, 他们的小渔船轻易也是不敢乱走的,一旦翻船,就没命活了。
“当家的,吃饭了。”一道有力的女声在不远处喊道。
周围庄稼人手里的活没停,但皆投来羡慕的眼神,有的还摸了摸已经叫了一个早上的肚子,只觉得饿的手脚发软了。
他们即南县说是个县,其实就是好几个村子一起组成的,县的中心地带也没好到哪里去,洪水来时都要来他们这处小山包上保命,因此虽然不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却都比较相熟,他们之间也算是生死矫情了。
因为年年一起吃苦,几个村子之间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步家村就是他们即南县如今过的最好的一个村子。
原因就是步家村出了个大富豪,听说如今人在都城里头,开了好多家铺子呢,年年都给步家村寄好多东西回来。
他们如今一天只食两顿饭,午时一顿,卯时一顿,而现在不过巳时,步家小子就吃上东西了,他们晚上睡前还会喝些糊糊,一点不怕晚上挨饿,这么些年下来,一点儿没瘦,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不过他们其他几个村子,也跟着蹭了不少福。
若是他们没粮了,都能去找步家村借,之后还能用打来的鱼慢慢还,可这鱼谁不能打,四面到处都是河,不远处就是看不到头的海,步家村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想帮帮他们,大家伙都知道。
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他们即南县没出这个大富人之前,每年几乎吃不到什么饭菜,饿了就去打渔,最严重时河里的鱼都几乎要被他们捞空了,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尤其是每年雨季,洪水一来,没粮食吃,也不敢去打渔,日子苦的不行。
到这几年,河里的鱼才渐渐多了起来。
因此即使每天都能闻到不远处步家儿郎手里闻到的麦香,羡慕是羡慕,但也没什么人起坏心思。
若非有他们在,小娃子连口米糊糊都喝不上。
步荣啃着手里的大饼,嚼的满嘴喷香,肚子也就着白水,被填的充实。
步荣娘子王静眉间可见一缕愁思见当家的吃完饭,才开口问道:“大宁哥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