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35)

2026-06-05

  崔稷也看了谢云卿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但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跟着劝道:“云卿,去休息吧,讲学上的课业与文章我会记下来给你的。”

  “嗯......”谢云卿难以思考,也难以拒绝,“好......”

  可这种情况并没有很快好转,甚至到两日后的又一个休沐,谢云卿依旧没什么精神。

  在强撑着补完这三天的课业与文章之后,谢云卿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与裴宣说了之后,便想回寝舍再休息一会儿。

  裴宣提议道,让谢云卿这两日休沐去别院住着。

  那里有侍从与医师,可以照顾谢云卿,而且谢敏也还住在那儿,正好也可以去陪陪谢敏。

  谢云卿懵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谢敏的名字。

  于是没有犹豫,谢云卿点了点头。

  这趟裴宣与崔稷并没有同行,道是他们还有些别的事。

  但谢云卿知道,裴宣与崔稷不去别院。

  只是害怕谢敏的表现,会让他在他们面前,再次感到难堪而已。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

  谢云卿心中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无力之感。

  而这种无力之感,在他抵达别院,看到谢敏正在颐指气使地使唤侍从的时候,陡然变成了一座巨山,压在他的心头。

  压得他直不起身、喘不过气。

  谢云卿站在正堂前,喊了一声“阿敏”。

  谢敏听到了,却没在意。

  甚至看都没看谢云卿一眼,继续吩咐侍从为他做这儿做那儿。

  谢云卿艰难地快步走到谢敏身边,对着正眉目低垂听谢敏吩咐的侍从道了个歉,让侍从先下去了。

  谢敏顿时不满,气呼呼道:“阿兄!你怎么让他走了!他走了谁来给我买糕点和新衣服!”

  谢云卿听到这句话,耳边顿时一阵嗡鸣,呼吸也愈发困难。

  过了好一会儿,谢云卿才勉强稳住心神,仔细往谢敏身上看去——

  不仅是一看就衣料不凡的新衣服,还有各种时兴的珠玉配饰,甚至连脚下的鞋都是由上好的锦绣制成。

  谢云卿抓住了作势要跑的谢敏。

  半蹲下身,看着谢敏,眼眶酸涩,声音都有些哽咽:“你身上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谢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

  谢云卿少见地扬声:“阿敏,回答我!”

  谢敏以为谢云卿在凶他,顿时不高兴了,用力甩开谢云卿手,眼睛翻到头顶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怎么来的,那些侍从给我的呗。”

  “给你......”谢云卿不敢置信,再次抓住谢敏的肩膀,有些崩溃地质问,“是不是你找他们要的,是不是你让他们买的?!”

  谢敏不耐烦了,一把挥开谢云卿的手:“你好烦啊,问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他们又没拒绝。”

  说完走到正堂中间,转了几圈,俨然一副把自己当成这里主人的模样。

  片刻后,还有些埋怨地对仍呆在原地的谢云卿道:“如果父亲早点出事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早点过来享福了。”

  一股冷意猛地从后脊窜到脑中。

  谢云卿僵了很久,浑身发凉地朝谢敏看去。

  看着眼前全身上下珠光宝气的谢敏,谢云卿忽然觉得很陌生。

  在收到父亲出事的消息后,谢云卿从未想过要谢敏分担半点他心中的惶恐与不安,甚至默许了谢敏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在裴宣的别院中安心住着。

  却没想过,谢敏竟然能说出,盼着父亲早点出事的话。

  “阿兄!”谢敏像是完全感知不到谢云卿的情绪。

  见谢云卿没回答自己,还走回谢云卿面前,推了推谢云卿的肩膀,将谢云卿推得都有些站不稳,几乎倒在了旁边的案上。

  “你可以去和你的那个朋友说,让我一直一直住在这儿吗?”

  谢敏眨眨眼。

  脸上一派天真无邪,仿佛真的是童言无忌。

  可谢云卿却从中,听出一种残忍——

  一种不在乎父亲,不在乎兄长,甚至不在乎等在家中的母亲的残忍。

  这种残忍,在这一刻。

  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入谢云卿的心脏。

  几乎是同时。

  血腥味从身体深处涌出。

  谢云卿再也忍受不住,猛地侧过身,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血腥味与黑暗交织,恍若粘稠的泥沼,一点点蚕食他的意识,企图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深渊处似乎有一道声音。

  在引诱他,睡过去,睡过去,只要永远地睡过去,就不会再这么辛苦了。

  辛苦......

  是啊,辛苦。

  在母亲死后,几乎每一天,谢云卿都过得很......辛苦。

  没有停下来的时刻。

  每一天都在做各种各样的事,干各种各样的活。

  每一天都在被继母嫌弃、管教。

  每一天,都活得胆战心惊。

  终于考入太学,可日子却也很难过。

  要认真学习,要努力做活,要忍耐同窗的孤立、欺辱。

  即使在裴宣靠近他之后,这一切有了稍稍的好转,却也一直心有负担,难以自在。

  然后,父亲出事了。

  他慌乱不堪,又心如死灰,再抛却一切尊严与自我,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父亲的生路。

  最后,即使他与裴延之什么也没发生。

  即使裴延之也真的允诺了会帮他。

  可心中却一直有一处隐隐作痛——

  他变得不堪。

  变得,永远失去一部分的自己了。

  他想要逃避。

  就这样吧。

  既然醒来只有痛苦,为什么还要醒来。

  不知不觉中,谢云卿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弱了下来......

  几乎快要消失。

  突然——

  意识中,出现了一只手,抓住了他。

  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隔绝了来自深渊的寒冷。

  谢云卿试图睁开眼,想要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听到,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帮你。”

  “哭什么。”

  “乖。”

  ......

  “等我。”

  就在这一瞬。

  心脏蓦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滚烫、灼痛,却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噼啪的响声中,焚尽了黑暗,令他的意识得以挣脱,重新获得自由。

  “......谢小公子这段时日似乎有郁结在心,以至于心脉劳累,今日又受了刺激,便一时气血不顺,才致昏迷。”

  “那怎么还不醒?!”

  “这、这......许要再过些时日......”

  “裴宣!”谢云卿听到了崔稷的声音,“云卿他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奔来。

  谢云卿感觉到有一道暖烘烘的身影扑到了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焦急道:“云卿,云卿,快睁眼看看我呀!”

  眼睫颤动几下后,谢云卿终于完全睁开了眼。

  裴宣与崔稷都站在他眼前。

  “我......”

  谢云卿艰难出声,干涸的双唇上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水!快送水来!”裴宣朝外喊去。

  不多时,便有侍从快步趋近,递来了一盏温水。

  裴宣接过后,顿了一下,交给了崔稷:“你来喂他吧,我笨手笨脚的,喂不好。”

  崔稷没说什么,接过杯盏,坐到谢云卿床前,扶着谢云卿稍稍起身,喂谢云卿喝了一口。

  温水瞬间滋润了双唇与喉咙。

  谢云卿终于可以出声:“我......我怎么了......”

  裴宣哭丧着脸:“我也不清楚,这里的侍从来找我的时候,只说你突然吐血晕倒了,刚刚大夫说的是,你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云卿,是谁刺激你了!”裴宣握着谢云卿的手紧了紧,“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