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庾秀挥了挥手,让那人不必顾忌庾琛在场,那人才将与庾秀耳语的内容说了出来。
“是永嘉那边的消息,二月的时候,使者例行督察地方港口账务,因底下人的一些疏漏,导致账务上出了些问题。底下人便将一个新来的小吏交了出去,应对过了那个使者。”
“但不曾想,前段时间,崔御史崔玄竟亲自去了那个港口,说是要复查那个小吏贪污的案子。”
“底下人根本应对不了崔御史,最后只好说那些对不上的货物是运输过程中沉海的损耗,是他们误会了那个小吏,将那个小吏无罪释放了,这才送走了崔御史。”
一番话尽,书房内一派寂静。
哪个幕僚都没有率先开口,都在暗暗觑庾秀的反应。
庾秀的眸光暗了暗,攥紧身边案角:“召你们前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这般闭口不言,是想让我讲给你们听吗?”
那些幕僚赶紧连声道惶恐,再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最后,他们断定。
这一定是裴丞相察觉出了什么,故而借此案插手永嘉事宜。
只是他们话还未落定,庾琛便非常突兀地不屑地笑了笑:“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得你们如此草木皆兵。”
庾秀向庾琛瞥了一眼。
庾琛便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对着庾秀躬身道:“父亲有所不知,此案中的那个小吏,是太学中一个名叫谢云卿的学子的父亲。”
“而这个谢云卿......”庾琛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整个人看上去便愈发阴鸷,“早就攀上了裴丞相的那个弟弟裴宣。”
“所以,定是那谢云卿在得知自己的父亲出事后,去求了裴宣,而裴宣又去找了裴丞相,这才有了崔御史前往港口复查此案之事。”
那些幕僚确实不知此案当中竟还有这层关系,于是都不再贸然开口,而是望向庾秀,等待庾秀的意见。
而庾秀在听庾琛说完过后,眉头紧蹙,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案面,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指尖一停,摇了摇头:“不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裴延之此人我还算了解,与他的父亲一个样子,为政处事从来不论私情,更别说会因他弟弟的关系,而让最受他信任的崔玄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京城,专程前往永嘉处理这件事。”
说完,便没再看庾琛一眼,只对那些幕僚道:“那你们以为,若真是那裴延之察觉到了什么,想要从永嘉下手,我与......陛下,当该如何?”
其中一个幕僚道:“属下斗胆进言,以裴丞相的能力,不可能是近期才对永嘉有所察觉,应是......应是......至少在此之前,就多少知晓我们在永嘉的安排,只是一直没有腾出手应对。”
“故属下猜测,而今派遣崔御史前往,不过是裴丞相处理永嘉的第一步,后续一定会有更多的行动!”
此话一出,其他幕僚纷纷跟上附和。
庾秀的脸色虽一直很难看,却也点了点头:“你们说得有道理,裴延之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幕僚们还未应声。
庾秀又像是陡然想通了什么,一拍案面:“......或是那裴延之,对我们的敲打!”
“实在是欺人太甚!”庾秀声音一沉,面色变得铁青,“莫不是真当我们没有准备?!”
说罢起身,往书房外走,吩咐侍从准备马车,没有回头,只对那些幕僚道:“你们自行散了吧,我现在便进宫觐见陛下。”
便是到最后,都没有再理会庾琛一句。
那几个幕僚自然注意到了这点。
在庾秀走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不好直接无视庾琛,却也没多少恭敬。
一个个只对庾琛点了点头。
连请辞的话都没怎么说,就都离开了。
书房安静下来,庾琛动也没动,一个人在里面站了很久。
再次转过身时。
眉宇间的阴鸷之色,浓得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脸上也满是不甘与怨恨。
“谁!”庾琛警惕地扫向书房外一角。
脚步声顿时响起,并越来越远。庾琛想也没想,直接追了出去。
书房外的长廊并未燃灯,此刻月色也被乌云遮掩。
但在追至拐弯处,看见前方身影衣角的那一刻,庾琛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人。
“阮辞!”
阮辞瞬间浑身一颤,停了下来。
庾琛慢慢走到阮辞身后,眯着眼,掰住阮辞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你在偷听我父亲议事?”庾琛莫名冷笑。
阮辞将脸转向一边,没有应声。
庾琛也不气,只抬手掐住了阮辞的下颌,强迫阮辞看向自己。
仔细端详一会儿之后,眉宇间的戾气竟散了不少。
俯下身,贴到阮辞耳边,又是轻笑:“你不说话,我会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不是。”阮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哑。
虽然阮辞否认,但庾琛还是因此大笑了起来。
只是掐着阮辞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阮辞的呼吸都开始困难,整张脸都憋成了红色。
就在阮辞因窒息而快要站不住的时候。
庾琛才终于放了手,将阮辞拉入自己的怀中,手探入阮辞的衣襟,指尖狎弄。
“别害怕,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偷听我父亲议事。”
说着,庾琛解开阮辞的衣带。
手摸到更深处,片刻后,指尖直接探入,很重很重。
阮辞闷哼一声,不自觉抓住了庾琛的手臂。
像是这一动作取悦了庾琛。
庾琛的手轻了下来,不过又咬住了阮辞的耳垂,呵着气道:“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去找了......”
“谢云卿。”
阮辞一震,瞪大了眼,喘息艰难地开口道:“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庾琛抽出手,将指尖伸入阮辞的口中,用力地搅弄。
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玩弄。
“你该问,你身上有哪一处、哪一点,是我不知道的。”
阮辞含不住,涎水不停地滴下,呼吸也愈发艰难。
但庾琛并没有因此心软,还在用这种方式逼问:“那天,我强迫谢云卿的时候,在外面敲门的,是你吧。”
阮辞颤抖着握住庾琛的手腕,求饶似的点了点头。
“怎么在那天就是不肯承认呢?”庾琛笑了笑,“非要平白吃那些苦做什么。”
阮辞没有反应,也无法反应。
庾琛还是没有放松指尖,又问:“谢云卿父亲的事,也是你让他去求裴延之的吧?”
这次不需要阮辞的反应。
庾琛拿出了指尖,转又抚住阮辞的脸颊,双眼眯了眯,声音轻了许多:“怎么,是怕他来求我吗?”
“怕他跟你一样,爬上我的床吗?”
阮辞一时愣住了。
庾琛便以为他说中了。
唇角还未完全扬起,很突然的,阮辞挣扎出了庾琛的怀抱。
跑至栏杆边,撑住廊柱,不停地干呕起来。
庾琛的脸霎时完全黑了。
他一大步跨至阮辞的身边,将阮辞拽得朝向自己,紧紧攥住拳,指节嘎吱作响。
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阮辞只大口喘息着。
过了很久,才抬眼看向庾琛,唇角颤动,像是在笑,又是像在哭。
“是,我是怕他来求你。”
“不过你别多想,更不要自作多情。”阮辞终于笑了出来,却带着深深的嘲讽,“我只是怕他会跟我一样,被你折磨到生不如死罢了。”
“生、不、如、死......”
庾琛舌尖慢慢滚出这几个字,不知为何,不像是生气,而像是在......
品味。
而后,庾琛又笑了起来。
连眉眼都弯了,眸中更满是愉悦。
“说得好啊,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