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47)

2026-06-05

  谢云卿一怔。

  胸口突然微微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图纸,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

  裴延之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在安静的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得懂吗?”

  谢云卿一愣,抬起头。

  裴延之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批阅手中的文书,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能看懂大半。”谢云卿如实答道,“有些标注用的是旧制,和现在的单位不同,需要换算。”

  “嗯。”裴延之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继续写,“哪处不懂,可以问我。”

  谢云卿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裴相也懂水利舆图吗?”

  裴延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极淡的笑意,比方才更明显一些。

  “我治下有不少的水利兴建。”

  谢云卿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裴延之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书。

  但谢云卿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还留着一点点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弯度。

  谢云卿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图纸,耳朵烫得厉害。

  他假装认真地研究一处标注,可那些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他的心思全在那句“可以问我”上面,翻来覆去地转,像一颗被丢进温水里的糖,慢慢地、不可遏制地融化。

  又过了一会儿。

  裴延之起身,走到谢云卿这边的书架前,取了一卷书,又走回去。

  经过谢云卿身侧时,他停了一步。

  “灯太暗了。”

  他伸手,将案上那盏灯的灯芯挑了挑,火苗窜上来,光晕大了些,将谢云卿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谢云卿面前那堆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纸墨一会儿就送来。”他说,“不急在这一时。”

  谢云卿仰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裴延之的下颌线条利落,喉结微微滚动,灯火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两界。

  他垂着眼看谢云卿。

  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

  谢云卿忽然想起那场暴雨。

  想起那把始终倾向他这边的伞。

  想起那只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稳稳扣住他腰际的手。

  想起那个被雨淋透的、玄色朝服沉沉贴身的身影。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裴延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案前,重新坐下。

  藏书阁又恢复了安静。

  谢云卿低下头,继续看那些图纸。

  这一次,那些线条安分了许多。

  它们乖乖地排着队,一条一条地走进他的脑海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被记住、被理解、被刻进心里。

  他忽然觉得,记下这百余张图纸,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没再过多久,纸墨送来了。

  谢云卿也终于沉下心,开始临摹这些图纸。

  谢云卿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他的意识在图纸和数字之间沉沉浮浮,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裴延之的方向。

  每一次看过去,裴延之都在。

  有时候在批文书,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稳,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有一次,谢云卿抬起头。

  发现裴延之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也不是刻意的注视。

  只是恰好抬起头。

  恰好目光落在这个方向,恰好被他撞见。

  四目相接。

  裴延之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书。

  那一眼很淡。

  淡到几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谢云卿就是觉得,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像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心尖上,痒得厉害。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图纸里,假装在辨认一处模糊的标注。

  耳根红得发烫。

  良久。

  他听到裴延之合上了文书。

  “明日还要来?”

  谢云卿点头。

  “那便早些回去休息。”裴延之的声音不高不低,“明日再临也不迟。”

  “我......”谢云卿犹豫了一下,“想再记一些再走。”

  裴延之没有反对。

  他只是拿起他案上的那盏灯,走过来,放到谢云卿面前。

  灯火晃动了一下,光晕铺开来,将两人之间的那片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谢云卿垂眼看着那盏灯。

  裴延之的手还停在灯座上,指腹贴着铜面,指尖微微泛白。

  裴延之的手离他很近。

  谢云卿没有动。

  裴延之也没有动。

  那盏灯就在两人之间,静静地烧着,火苗轻轻摇晃,将两只手的光影投在案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影子是谁的。

  “继续吧。”裴延之先收回手,语气如常。

  笔尖再次落下的瞬间。

  他忽然觉得,这间藏书阁里的灯火,比方才更暖了一些。

  

 

第31章

  接下来的几天,谢云卿和裴延之之间,好像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清早,谢云卿便抱着纸墨往藏书阁去。

  守吏已经认得他了,见他来,只是点点头,替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晨光从东边的窗棂漏进来,将满架的书卷照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阁中很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回响。

  他会走到那张已经坐熟了的案前。

  将纸墨摆好,铺开昨日临摹到一半的图纸,研墨,提笔,开始新一天的功课。

  裴延之不在。

  谢云卿知道他不在——清早的裴相应当在参加朝议,回来后还要处理朝政,接见属官,批阅从各地递来的奏报。

  那些事情离这间藏书阁很远,远得像谢云卿永远接触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但谢云卿已经不慌了。

  因为他知道,到了午后,裴延之会来。

  果然。

  每日未时前后,藏书阁的门会被轻轻推开。

  谢云卿不必抬头,就知道是谁。

  他只是在裴延之经过自己身侧时,微微侧身,让出过道。

  裴延之有时会停一步,看一眼他案上的进度。

  “这张临得不错。”或者,“这处高程线的走向有问题,原图用的是旧制测绘法,不能直接照搬。”

  谢云卿便提笔修改,裴延之便继续往前走,走到藏书阁另一头的案前坐下,展开带来的文书,开始处理那些离这间阁楼很远很远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十几排书架,隔着满室的书香和笔墨的气息。

  但谢云卿觉得,很近。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谢云卿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午后。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张,又有些甜蜜。

  像偷吃了一颗藏在袖中的蜜饯,怕被人发现,却又忍不住反复去舔那点甜。

  他每日来得越来越早、越来越早。

  原因不可否认——他就是想赶在裴延之来之前,多做一些。

  这样,等裴延之坐下开始处理公务的时候,他就可以不那么赶,可以偶尔停下来,假装看图纸,实际上是听裴延之那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裴延之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固定。

  不,不只是固定。

  谢云卿觉得,裴延之来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准时”了。

  第一日,是未时三刻。

  第二日,是未时二刻。

  第三日,谢云卿抬起头的时候,裴延之正推门进来,檐角的日晷恰好指着未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