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68)

2026-06-05

  “这个是我家小孙女,叫妙妙。”老妇人拍了拍那小女孩的头,“妙妙,叫谢小公子。”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谢云卿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妇人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怕生,谢小公子别见怪。”然后又道,“我家老头子姓何,谢小公子若是不讲究的话,以后叫我们何叔何嫂就成。”

  谢云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院子外面飘,想问何嫂裴延之具体在什么地方、他能不能去找他。

  可看着何嫂殷切的眼神,和一旁妙妙一直眼巴巴看着他的目光,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了筷子。

  “多谢何嫂。”他说,“您也坐下来吃吧。”

  何嫂笑着应了,在他对面坐下来,又给妙妙夹了一筷子青菜。

  妙妙这才低头扒起饭来,吃得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谢云卿其实没什么胃口。

  他心里惦记着裴延之,惦记着他是不是真的在田里干活,惦记着他有没有吃早膳。

  可何嫂一直在给他添米汤、夹菜,他也不好意思推辞,只好一口一口地吃着,每吃一口都觉得应该再快一些。

  好不容易把碗里的米汤喝完了,他放下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何嫂,我想去找裴......找我兄长,您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何嫂点了点头,利落地收拾起碗筷:“在后山脚下那片田里,不远,顺着村道往北走,过了一座小石桥就到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这手里还有一堆活计要忙,走不开,让妙妙带您去吧。”

  谢云卿看了妙妙一眼。

  妙妙正捧着自己的小碗,把最后一口米汤喝干净,听见何嫂的话,抬起头,正好对上谢云卿的目光。

  谢云卿对她笑了笑。

  妙妙愣了一下,然后很腼腆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而后放下碗,走到谢云卿身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麻烦你了。”谢云卿说,声音放得很轻。

  妙妙点点头,牵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温热。谢云卿被她牵着,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焦躁散了一些。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何嫂从里面追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牛皮做的水袋子,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地坠着。

  “把这个带上。”何嫂道,“给主......你兄长和我家那个老头子送去,田里日头大,别让他们渴着了。”

  谢云卿接过来,水袋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沉,他一手拎着一个,指节都勒得发白。

  妙妙见状,伸手要帮他拿一个。

  他摇了摇头,把两个都拎在自己手里,让妙妙继续牵着他的手指。

  出了院子,村道比昨夜看起来宽敞了许多。

  两侧的农舍都敞着门,有人进进出出,有的在院子里晾衣裳,有的蹲在门口择菜。

  田埂上有人在赶牛,慢悠悠地走着,牛铃叮叮当当地响。日光落在田野上,将那些刚刚抽穗的稻子照得绿油油的,风一吹,便漾开一层一层的波浪。

  谢云卿跟着妙妙往村北走。

  路上遇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下田劳作的农人,扛着锄头,挑着水桶,三三两两地往田里去。

  他们看见谢云卿,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有的看呆了,有的走过去了还忍不住回头。

  谢云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土路。

  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直接喊住了妙妙:“妙妙,这是谁家的客人啊?怎么没见过?”

  妙妙停下来,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小叔叔,来探亲的。”

  那人“哦”了一声,目光在谢云卿脸上又转了一圈,恍然大悟似的:“那跟着你阿爷在田里干活的那个,就是你大叔叔吧?难怪都这么好看,原来是兄弟俩。”

  妙妙很开心地点了点头,小揪揪在脑袋上一晃一晃的。

  似乎对谢云卿是她“小叔叔”这句话很满意,牵着谢云卿的手又紧了紧,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谢云卿被她牵着往前走,心里却有些恍惚。

  大叔叔。小叔叔。

  他和裴延之,在别人眼里真的是兄弟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甜还是涩,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慢慢地膨胀。

  妙妙牵着他走过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溪流,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过了桥,便是一片开阔的田地,稻子长得正盛,绿油油的,没过了人的小腿。

  田里有不少人在劳作,或弯腰拔草,或挥着锄头松土,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将一切都照得明亮而鲜活。

  又走了一段路,远远的,谢云卿便看到了裴延之的身影。

  ——裴延之真的在跟着何叔锄地。

  他站在田里,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小臂,正握着一把锄头,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锄刃切入泥土,发出一声闷响,他将土块翻起来,再举起,再落下。

  不知为何,旁人拿着锄头锄地,就是辛苦干活的样子。

  而裴延之锄地,竟像是在做什么大事——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锄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不像是和泥土较劲,倒像是在运筹帷幄。

  再近一些,就能看到。

  日光照在裴延之身上,将他肩背的线条勾勒得分明,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沿着脸颊、下颌、脖颈一路往下,没入微敞的衣襟里,在那片被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非常好看。

  而且,谢云卿还注意到,裴延之根本不是做做样子。

  他落锄的位置很准,翻土的深度也均匀,一锄挨着一锄,整整齐齐,看起来非常熟练。

  谢云卿想起自己从前在家的时候,农忙时节也会被要求去家里的田里干活。起初很不熟练,做得很慢,手脚还会被磨破,后来才逐渐好了一些——起码不会挨骂了。

  便根本想不到,身为河东裴氏长公子、一国丞相的裴延之,竟然也会做农活。

  谢云卿完全呆住了。

  他站在田埂上,一手拎着一个水袋子,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裴延之,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妙妙拽了拽他的衣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想对裴延之行礼——腰已经微微弯下去了,才突然想起这里不是丞相府,不能叫裴相,也不能行礼。

  他慌忙直起身,可直起来之后又不知道该叫什么、该做什么,就那么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裴延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将锄头拄在地上,转过身,看向谢云卿。

  日光便落在他的脸上,将那一层薄汗照得发亮。

  他的额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鬓角,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

  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那件被汗浸湿的粗布衣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腹间块垒分明的轮廓。

  汗珠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滚,在锁骨处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没入衣襟深处。

  谢云卿看着裴延之脸上的汗水,看着那颗从喉结滚到锁骨的汗珠,莫名更是呆了。

  他连呼吸都忘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是妙妙先出了声。

  “阿奶叫我和小叔叔来给大叔叔和阿爷送水喝。”小女孩仰着脸,声音脆生生的。然后又拽了拽谢云卿的衣服,仰头看他,示意他把水送过去。

  谢云卿这才勉强回神,他拎着水袋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的裴延之,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就在此时,一旁的何叔扶着锄头,乐呵呵地笑了几声,摆了摆手:“我不渴,先给君实喝吧,他干了一早上,就没歇过,比我累多了。”

  谢云卿的目光落在裴延之身上。

  裴延之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眸在日光的映照下,莫名更加深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