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83)

2026-06-05

  再将手中的信双手呈上:“阮公子还说,这里面有他想对您说的话。”

  谢云卿连忙接过。

  他的手在发抖,用微微发颤的指尖拆开了信。

  信纸展开,笔墨映入眼帘。

  谢云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起初,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阮辞在信中说,原本,他确实有在母亲去世后,随母亲一起离开这个世间的想法。

  可紧接着,阮辞写道,他的母亲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的手,说她这辈子都被困在了内宅,几乎没有出去看过这个世间,而她也成了困住阮辞的枷锁。

  她觉得很对不起他,希望他能离开京城,去看看这个天地,就当是圆了她最后的心愿。

  所以,阮辞不会寻死了。

  他会好好活着,带着母亲的遗愿,去看她没看过的山,去走她没走过的路,去替她看看这个她来了一趟、却从未真正见过的天地。

  谢云卿的眼泪落了下来,继续往下看。

  阮辞还告诉他,裴延之的人已经帮他躲开了庾琛的搜查,为他置办了新的身份,送他出了京城。

  他知道,是谢云卿求到了裴延之面前,所以很感谢他。

  也希望他不要担心,不要挂念,日后有缘自会再相见,即使无缘,也不必难过。

  信的最后,阮辞写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很轻,像是写的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重负,轻轻地、释然地落了笔。

  谢云卿捧着那封信,站在屏风旁,泪流满面。

  可哭着哭着,他又笑了。

  因为他知道,阮辞不会死了,阮辞会好好地、真正地活着。

  阮辞,终于自由了。

  他擦干了眼泪,将那封信仔细地折好,叠成小小的一方,小心翼翼地放进衣襟里。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到了山巅。

  天完全亮了。

  昨夜的风雨再大,终究过去了。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

  谢云卿回到太学的两天里,表面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白日去讲堂听学,午后在书阁温习,傍晚回到寝舍继续读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裴延之。

  趴在书案上,将脸埋进手臂里,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就在这时,寝舍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云卿——”

  谢云卿被吓了一跳,猛地从书案上抬起头,正好对上裴宣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裴宣大步走进来,停在谢云卿面前:“我听人说,暴雨那天晚上你来了裴宅。”

  “那么大的雨,你浑身湿透了,去了我哥的院子。”

  谢云卿愣住了,以为裴宣已经知道了他和裴延之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正想着该如何与裴宣解释。

  但紧接着,裴宣又开了口:“云卿,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满眼尽是懵懂的担忧。

  谢云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垂下眼,不敢看裴宣的眼睛。

  裴宣什么都不知道。

  谢云卿心下陡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本不该对裴宣隐瞒的。

  裴宣是他最好的朋友,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可他也实在无法将他和裴延之的事告诉裴宣。

  “我......”谢云卿道,“我只是......那天晚上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想找裴相求证。后来......后来没事了。”

  他知道这个借口很敷衍,可他实在编不出更好的了。

  “那就好!”裴宣松了一口气,完全信了。

  再拍了拍谢云卿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被谁欺负了呢。”

  “要是有谁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只告诉我哥,我也能帮你出气的!”

  谢云卿看着裴宣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那股愧疚又浓了几分。

  裴宣又絮叨了几句,让他好好准备学考,别太累着自己,又说等学考结束,一定带着谢云卿去哪里哪里游玩......

  谢云卿一一应了。

  裴宣离开后,寝舍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卿坐在书案前,盯着面前那本翻开了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策论集,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叹了口气,将策论集合上,放到一旁。

  他发现自己还是看不进去。

  到了第三日,谢云卿正在书阁里温习经义,一个小吏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在书阁里张望了一圈,最后走到他面前。

  “谢公子,您的信。”

  谢云卿愣了一下,接过信,低头一看——是父亲的字。

  他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父亲的消息了。

  自从谢敏被裴宣赶回家后,即使裴延之帮他救出了父亲,他的父亲也没有再传来只言片语。

  而他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竟也没有心思去在意父亲有没有来信。

  所以此刻,这封信突然出现在他手里,除了惊讶以外,还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拆开了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父亲说他生了重病,缠绵病榻多日,恐怕时日无多,希望谢云卿能回来看看他。

  谢云卿看完,手顿住了。

  担忧是不可避免的。

  无论父亲从前对他如何,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可担忧之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反而更浓了。

  他又想了想,觉得无论如何,父亲生病,他确实不能不回去探望。

  更何况,离学考还有月余时间,也足够他回家一趟再回来。

  他决定立刻出发。

  回到寝舍,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找了裴宣。

  裴宣正在自己的寝舍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志怪话本,见谢云卿来了,眼睛一亮,将话本往旁边一丢,笑嘻嘻地迎上来。

  “云卿?你怎么来了?”

  谢云卿又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裴宣,我父亲生了重病,我要回家探望他。”

  裴宣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你父亲......生了重病?”

  “嗯。”谢云卿点了点头。

  裴宣沉默了。

  他本来想劝谢云卿不要回去,毕竟谢云卿的父亲对谢云卿那样不好。

  可......

  天底下确实没有父亲生了重病,身为人子却不去探望的道理。

  裴宣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日。”谢云卿道,“越快越好。”

  “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裴宣思来想去,“我陪你一起回去。”

  谢云卿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会早去早回的。”

  裴宣又说了一遍。

  但谢云卿还是摇头。

  裴宣看了他很久,只好退了一步。

  “那我为你安排车马行李。”裴宣还是有些不情不愿,“这些你总不能再拒绝吧。”

  谢云卿心下一暖,抿了抿唇:“不会……”

  “云卿。”裴宣又抱了一下谢云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云卿用力地点了点头。

  裴氏的车马很快,不过短短三日,他便回到了东瓯乡。

  马车从官道拐进乡间土路的时候,谢云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田野、树木、屋舍,一切都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以往回来,总是会有种近乡情怯之意。

  可不知怎么的,这次,谢云卿竟没有生出任何怀念的心情。

  “谢小公子,前面路窄,马车进不去了。”车夫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谢云卿应了一声,拿起随身的小包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乡里的土路还是老样子,坑坑洼洼的,前几日的雨水积在低洼处,踩上去泥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