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38)

2026-06-06

  夏承钰,是当年名动京城的夏承钰。

  难怪太子如此重视,难怪章玉鸣这般人物,对其恭敬呵护,连首位都让了出来。

  竟是太子殿下嫡亲的皇弟。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多了些复杂。

  席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众将纷纷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我等参见七殿下、小殿下、驸马!”

  姜渔虽早有准备,被这般郑重相待,仍微微有些不自在,只轻轻颔首,手指被章玉鸣轻握着。

  姜溯言虽小,却极懂得场合分寸,规规矩矩坐在椅上,不吵不闹,颇有几分小主子的沉稳。

  主位上,夏承宥微微一笑,“都坐吧,今日只是家宴小聚,不必太过拘谨。”

  席间,夏承宥对他们三人处处照拂,眼神里的重视毫不掩饰;对姜溯言更是耐心,偶尔低声同他说几句话,对章玉鸣则言语相商,多是军务大事,信任直白。

  底下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个个透亮。

  酒过三巡,多是军务闲谈与场面应酬。姜渔坐得有些疲乏,微微靠向章玉鸣,神色慵懒,章玉鸣伸手护在他后腰处,轻轻揉着。

  夏承宥看在眼里,便不再多留,对他二人道,“一路奔波,今日便先到这里。你们早些回房歇息,有何事,明日再说。”

  正和他意,姜渔连忙起身便走,章玉鸣行过礼,而后扶着姜渔,又牵起姜溯言的手,一家三口在众人目送之下,缓步退出花厅。

  直到回了房间,姜渔才放松下来,浑身瘫倒在软塌上,“这么多年过去,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若是不喜,日后同皇兄说一声便是。”章玉鸣解了他的鞋袜,“况且,这般拘谨作甚?宴席上除却皇兄与皇嫂,就数你最大,合该随性些。”

  “说的也是。”姜渔一笑,莹润泛红的足尖,轻轻点在男人结实的胸口,语气骄矜,“还不抱我去沐浴,若是伺候的本殿下不舒爽,便拿你是问!”

  

 

第69章

  年关一近,靖州,夏承宥府里便再无一日清静。

  天不亮时,府门前已经停满了来往车马,仆从们来来往往,连日来的礼品堆满了整个库房。绸缎锦绣、山珍土产、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寒暄道贺之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一来,是夏承宥素来仁厚,自从定下已靖州为根基,他体恤百姓,宽待下属,仁德之名早已传遍整个靖州府,百姓们感念在心,都想趁着过年来表达一番自己的心意。

  二来,这两年他主政靖州,修堤筑坝、安抚流民、整肃吏治、轻减赋役,把一方地界打理得井井有条。官场部下敬他才能,地方乡绅依附他权势,便是寻常商户百姓,也都愿来府中拜望一番。

  于是夏承宥整日脚不沾地。

  不是在前厅会客,便是在偏殿叙谈,刚送走一拨,又迎来一波,连回后院稍作歇息的空隙都少。

  前院喧闹不休,后宅亦是人情不断。

  同城官员的夫人们,乡绅世家的夫郎们,也趁着年关纷纷登门。

  人情往来最是繁琐,事事都要周全妥当。萧清娆明面上是夏承宥的太子妃,往日里来做的却不是太子妃的事宜,眼下被安排应付这些内宅妇人夫郎们,实在心力交瘁,每每都想撂挑子不干了,可想起夏承宥,又得强撑着。

  她总不能真给夏承宥娶个贤良淑德的平妻,来处理这些后宅之事,这般一想,眼底那点疲惫也没了,干劲十足。

  这么一来,满府上下,竟只剩下章玉鸣和姜渔两人,最为清闲。

  旁人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二人有时在廊下晒着太阳煮茶,有时在园子里随意走走,看下人们忙进忙出,有时出府游玩片刻,倒是真享受起这难得的悠闲时光了。

  一晃便到了腊月三十,除夕这日。

  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下人们便全员动了起来,洒扫庭院、张贴春联与福字、挂起红彤彤的灯笼,厨间更是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的香气飘满整个府邸,搬年货、摆祭品、收拾年夜饭厅堂,人人手脚麻利,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可即便到了除夕这日,夏承宥与萧清娆依旧不得空闲。

  尚有几拨客人,须得他二人亲自出面应酬。一个在前院坐镇,一个在后宅周旋,直到日头西斜,府门前的车马才渐渐散去,门庭终于清净下来。

  两人这才卸下一身的客套与疲惫,在年夜饭开席之前,连日来连轴转的忙碌,总算得以暂歇。

  “今年便不同军中将士一起过年了,只跟钰儿他们吃顿年夜饭,一家人,也少了喧闹客套。”卧房内,夏承宥换了一身素净新袍,同萧清娆道。

  “这般亦是极好。”萧清娆卸去脸上妆容,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她实在不习惯这些,这几日任由丫鬟给她脸上涂脂抹粉,只觉得笑都不会笑了,眼下才是做回自己,从后将夏承宥环住,“殿下期待这一日已久,是否要同钰儿他们先去看看父后?”

  夏承宥身体僵了一瞬,才缓缓放松下来,带了一丝怅然,“是要去的,让父后知晓,如今我们各自安好,也免他在天惦念。”

  先皇后葬于皇陵,夏承宥随身带在身边的,唯有一块镌刻着先皇后名号的牌匾罢了。

  这牌匾,承载着他们的念想,也总该让先皇后,感受一番靖州的风土人情,与这年关的热闹烟火。

  四人皆换上崭新的年服,梳洗整齐,牵着年幼的姜溯言,一同前往祭拜。

  各人心中思绪不同。

  夏承宥和姜渔,眼眶发红,姜渔尚且好些,他其实记不清太多,连先皇后的脸,都慢慢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可见,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人轻柔的嗓音以及不顾一切的爱护。

  夏承宥却不同,先皇后离世那年,他已是少年了,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撑着夏氏江山,夜深人静来自幼时的回忆,是唯一可以抚慰、以及鼓励他走到现在的动力。

  章玉鸣不知是否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死后都有来生,却看着牌匾上的字迹,默默在心中发誓,这一世,他不会辜负姜渔,会护他直至死去。

  至于萧清娆,她思绪与章玉鸣不谋而合,只盼身边之人皆能平安顺遂。

  四人手持香火,对着牌匾,重重叩首。

  礼毕,夏承宥将姜溯言唤至身边,重新取了几炷香,递到他手中。

  “父后,这是儿臣的孩子,名唤姜溯言,是钰儿历经磨难才保下的孩儿。这些年时局动荡,未曾带他前来拜望您,还望父后勿怪。”他道,随后一双清黑的眸子看向姜溯言,语调温和,“言儿,给你皇阿么磕头。”

  姜溯言学着方才大人的模样,小脸上满是凝重,许是气氛太过沉闷,他眼眶也微微湿润,规规矩矩地磕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孙儿给皇阿么磕头,望皇阿么安好。

  “乖,起来吧。”夏承宥伸手将他扶起,轻声对众人道,“言儿随的是父后的姜姓,便先如此吧。”他并未提及何时让孩子改姓、入夏氏祠堂,众人心中皆了然,时机未到,不必急于一时。

  离开之时,姜渔的眼眶依旧泛红,悄悄背着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夏承宥轻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好了,今年难得相聚,父后也不希望钰儿不开心的。”

  “我知道的,皇兄。”姜渔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他并非刻意想哭,只是情难自禁,今日一家团聚,本该满心欢喜的。

  折腾这一番,天色渐黑,几人便直接移步正厅,年夜饭早已备好。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之上,不分尊卑。

  “皇兄,我瞧着你跟皇嫂近来,感情好了不少。”姜渔笑着打趣。

  夏承宥似是想到什么,耳尖微红,这副模样恰好被萧清娆看在眼里,一时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皇兄这人死犟死犟的,我可是整整哄了两年才给人哄好,浪迹天涯这些年,还未曾遇到比你皇兄更难哄的。”

  姜渔闻言笑得更欢,身子一歪,直直倒在章玉鸣胸口,“皇兄小时候才难哄呢,我同他赌气不吃东西,给自己饿病,我都不哭了,皇兄还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