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45)

2026-06-06

  伙夫们按照他所说的,一步一步,并不马虎。

  等牛肉炒得微焦,姜渔才命人放入大酱、少许的盐糖,慢慢翻炒均匀,炒出红油,再添少量清水,小火慢熬。

  锅里咕嘟作响,一股浓烈的香气飘得满伙房都是,连外面路过的兵士都忍不住驻足探头,频频往里面望。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锅红亮油润、香气扑鼻的牛肉酱便成了,姜渔让几个伙夫先尝。

  几人早就馋得不行,得了吩咐,立刻拿过窝头,一掰两半,中间夹上满满一勺牛肉酱,狠狠咬下一口。

  咸香醇厚,肉香十足,越嚼越香,原本干硬难咽的窝头,竟比精面馒头还要可口。

  “好吃!这也太香了!”

  “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入味的酱!”

  几人连连赞叹,明明是寻常的食材,他们做出来的,和小殿下做的,就是完全两个味道。

  姜渔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吃得满足,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了一个窝头,像众人那样掰开,舀了一大勺牛肉酱夹在中间,递到贺崇山面前,“尝尝?”

  贺崇山看着面前葱白如玉的手,本想硬气拒绝,可那香气实在勾人,手竟不听使唤,下意识接了过来,张口便咬。姜渔看他瞬间发亮的眼,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贺崇山觉得丢人,晒得黢黑的脸一红,差点涨成猪肝色。

  两人之间那点莫名的敌意,不知不觉,已然散了大半。

  吃了人家一个美味窝头,贺崇山不好意思起来,低声为方才的无礼致歉。

  姜渔并未放在心上。

  “你能为秦将军打抱不平,恰恰说明是重情重义之人,没什么好责怪的。”姜渔一笑,“放心,夫君与皇兄一样,都是惜才之人,秦将军有能力,夫君绝不会轻视他。”

  “殿下,您不若先披了大氅?”贺崇山看他连唇色都有些发白,懂得双手发红,不免在一旁提醒道,姜渔摆了摆手,“沾了一身油烟气,便先不穿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贺崇山道出其中的关键,“其实军营的伙食是故意做的寡淡无味,弟兄太多,又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一日的操练下来,饭量惊人。若是饭菜太可口,吃得更多,粮草根本撑不住。”

  “我明白。”姜渔不傻,其中的关键他也能想明白,“放心,不够的银两我来添,你们只管按照皇兄拨的银子采买。”

  贺崇山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殿下您……”

  “怎的,瞧我不起?”姜渔挑眉。

  “属下不敢。”贺崇山连忙拱手。

  

 

第72章

  午饭时分,贺崇山的营里便多了牛肉酱,众将士许久没吃过这般爽口味道,一时赞不绝口。

  “这酱也太下饭了!给我再来一勺!”

  “今儿这窝头,比往日香十倍都不止!”

  “我能再吃两个!”

  原先备好的窝头馒头转眼就空了,伙夫们只得又架锅多蒸了几笼,才堪堪够吃。

  消息一传开,其他营的士兵就有些不乐意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咬着嘴里的冷面馒头嘀咕。

  “凭什么他们营里有牛肉酱?咱们营就没有?”

  “听说还是小殿下教的,怎的偏偏去他们营里?”

  “殿下也太偏心了些!”

  一时之间,练武场上,找贺崇山营中士兵比试的人多了数倍,嘴上说是切磋,心里全是较劲。贺崇山看在眼里,只觉通体舒坦,走路都大步流星起来,对姜渔那点不满,早散得干干净净。

  魏谦听说这事,寻了个空当找到贺崇山,“怎么回事?小殿下怎么会去你们营里?”

  “吃了两顿咱们的饭菜,觉得寡淡无味,就去看看,没什么特殊原因。”

  “娇气。”魏谦和之前的贺崇山是一样的念头,皱着眉开口,“而且你也跟着闹,他去你营里,随便找个由头让他走就罢了,不过一个双儿,在帐子绣花去,这些好了,外头都在传军中不公,就你营搞特殊。”

  贺崇山当即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营搞特殊,不过一个牛肉酱而已!”

  “你也知道,弟兄们嘴里都淡出鸟了,吃食才是最能拿捏人心的!后面传来传去,传成小殿下跟你有一腿了!”

  “放屁!”贺崇山拳头一样硬的巴掌,一下子拍在实木案桌上,也是气急了,“哪个小兔崽子传的!活腻了不成!小殿下是真心为弟兄们着想,不过是教伙夫做个酱,竟被这般猜测!”

  魏谦愣了愣,伸手重重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先前不是最看不惯章统领带夫郎入营?还暗地说人娇气,如今一份牛肉酱,就把你收买了?”

  贺崇山脸一热,讷讷道,“先前是我眼拙,小殿下不是那般娇气之人,人很好,实在,也不摆架子,跟其他双儿不一样。”

  “嫌人娇气的是你,夸人实在的也是你,合着好赖话全叫你一人说了。”魏谦无语,不由多看他几眼,暗地琢磨找机会得会会这个小殿下,居然一个牛肉酱就把他们军营的霸王拿下了。

  连一旁的秦钺听了,都淡淡侧目,眼底多了几分异样,只是没多言。

  傍晚,军营为章玉鸣与姜渔设了篝火宴。

  军中已经许久不曾热闹过,各个都压抑得很,终于有个篝火会热闹,人人都使出一把子力气。

  天色一暗,军营空地上便燃起一堆大火,篝火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苗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把一张张黝黑的脸庞映得通红。

  风掠过旷野,吹得篝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起,又迅速落下。

  众将士围着火堆而坐,面前摆着简陋的木桌。伙夫们架起烤架,终于不藏拙,拿出看家手艺,将腌制好的牛羊肉和难得猎来的鹿肉串在粗木签上,反复翻烤,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脆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烈酒被装在粗陶酒坛里,一碗碗斟满,众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章玉鸣和姜渔坐在一处,原本想着在外头多少会有几分冷,姜渔身上穿了好几件厚衣裳,结果在火堆边坐着,倒是热得很,不一会儿就脸颊通红,呼吸有些重,他将衣领稍稍解开了些,露出半截纤细的脖颈。

  气氛热烈,有人率先起身,扯开嗓子唱起粗犷的歌谣,应是草原上特有的语言,姜渔听不懂,只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歌声浑厚嘹亮,穿透夜色,满是沙场男儿的豪情。众人跟着齐声附和,连身旁的章玉鸣都忍不住开口跟着低哼几句,姜渔扯了扯他的衣袖,等他凑过来才道,“你怎么也会唱?”

  “上辈子听多了。”章玉鸣捋了捋他被风吹乱的黑发,见他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嗓音沉沉,“热了?”

  “是有些。”姜渔应道,嘴里不忘吃着章玉鸣刚递来的烤鹿肉。

  “把里面的袄子脱了,大氅披着?”章玉鸣拿帕子给他擦了汗,同他商量。

  姜渔点头,等着章玉鸣擦净手给他脱袄子。

  不少将士一看,多少有些羡慕,魏谦忍不住开口,“人比人气死人!咱们统领年纪轻轻,官职这么高也就罢了,夫郎还这么漂亮!”

  “就是就是!叫咱们咋活嘛!”

  章玉鸣听他们酸溜溜的言语,动作不停,把大氅重新给姜渔披上,这才道,“我这是天赐的良缘,两辈子才修来的福分,诸位还是莫要羡慕的好!”

  又是一阵唏嘘。

  氛围不减,紧接着,一个年轻副将挽了挽衣袖,走到篝火旁耍起大刀,刀身挥舞间寒光闪烁,招式刚劲有力,一气呵成,引得阵阵喝彩。

  还有人索性就地打拳,拳脚生风,干脆利落,每一招都带着破风的声响。

  楚怀笙坐在秦钺身边,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道这二人看起来似乎更亲密了些,不小心跟姜渔目光对上,微微颔首。

  姜渔端起面前的大碗,碗里是满满烈酒,“楚三哥。”他声音不大,奈何音色在一众汉子里实在特殊,众人都停下了动作和说话,看向姜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