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贴心,姜渔那点不好意思也散了,喝完最后一口粥,还有些饿,便眼巴巴瞅着,章玉鸣以为他不舒服正要开口问,徐小满噗呲一声,提醒道,“章二哥,你再让人盛一碗来,这粥我吩咐厨娘加了乌雌鸡汤煮的,最适合产后之人补身子。”
“好。”章玉鸣小心翼翼让人倚在床头,端着碗就出去了。徐小满和姜渔对视一眼,看到了姜渔眼中的无奈,笑道,“章二哥虽说有些木讷,胜在听话,我们小殿下多担待。”
“你也打趣我!”姜渔虚弱道,徐小满面上笑意不减,木盆的温水已经有些凉了,很快有下人重新端来热水。
四肢已经粗浅擦了一遍,便让姜渔转过身去,“我帮你擦擦,明日你身子恢复些,再自己擦。”
“我们小满现在也是有嫂嫂的派头了。”姜渔也道,内心十分感动,腿间沾了些血迹,已经干涸了,不太好擦,只能先用温帕子湿润一下,二人便多说了几句话。
“快天亮了,折腾一晚上,你赶紧跟大哥回去睡吧。”姜渔打了个哈欠,他也累了,只等填饱肚子就睡去了。
“好。”徐小满也有些困倦了,帮他换了床被子和床单,也跟着打个哈欠,“那我先走了,有事及时喊我。”
“明白的,别担心。”姜渔并不是他们认为的第一次生产,该有的经验都是有的。
章玉鸣重新端了粥来,徐小满已经走了,姜渔躺在床上,姜溯言趴在床头看刚出生的小弟弟。
“喝了粥早些休息吧。”章玉鸣温声道,把姜渔扶起,给他喂粥,姜渔目光仍旧落在姜溯言和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心不在焉喝了几口,剩下让章玉鸣喝了。
“言儿喜欢弟弟吗?”
“喜欢。”姜溯言看小婴儿睡得乖巧,脸颊也肉肉的,“阿爹,我可以和弟弟一起睡吗?”
“弟弟要跟阿爹一起睡的。”姜渔不想拒绝大儿子,想了会儿,于是道,“言儿不嫌阿爹身上味道重的话,也跟阿爹一起睡,好不好?”
“好。”他答得很干脆。
并没有闻到什么过重的味道,只有些血腥味还没散尽,却也不重。
不过等上床后,他知道姜渔说的是什么味道了。
“阿爹身上好香。”他悄悄往姜渔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有点甜,又有点奶味。”
“行了你小子。”章玉鸣敲他脑门,也翻身上榻,“这是我夫郎。”
姜溯言捂着脑门笑,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我喜欢阿爹。”
今晚的阿爹不一样,说不清具体哪里不一样,只觉得好温柔,像初春的第一缕暖风,又像大雪天柔软的棉被,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姜渔帮他揉了揉额头,使劲瞪了眼章玉鸣,“你不睡就下去,我跟两个孩子一起睡。”
“睡。”章玉鸣老老实实躺好,把姜渔揽怀里,让两个孩子凑一起,“我也喜欢夫郎。”
软乎乎的,章玉鸣也不嫌热了,一脑袋扎进姜渔胸前,半天没有睡意。
好不容易熬到两个小崽子都睡了,章玉鸣轻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能不能先尝尝?”
小崽子已经有乳母喂过了,其实不太需要姜渔,姜渔垂首看向胸前黑黢黢的脑袋,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章玉鸣指指他胸口,“我问过大夫的,他说生产完要尽快吸出来,不然以后会堵,对你身子也不好。”
姜渔把小崽子抱过来放在胸前,小崽子闻到味道,哪怕睡梦中也能准确找到位置,一脸餍足。
章玉鸣失望地仰躺在床上,看得姜渔好笑,“怎么了这是?你多大个人了,跟刚出生的奶娃娃抢?”
“夫郎。”章玉鸣一把搂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竟有些委屈,“我长这么大,都没尝过。”
姜渔这才忽然想起,这人一出生娘亲就难产去世了,确实……
“之前不是那个过了吗。”姜渔不好意思道,前些日子他涨得难受,这人分明尝过的,姜渔眼神一变,明白这混蛋就是故意的,装可怜呢。
“那不一样。”章玉鸣继续道,“你那时还没生产,跟生产后能一样吗?那时候就像水一样,没什么特殊味道。”
“好小渔,好夫郎,求你了。”
姜渔看他幽深的眸子,被这人磨得没了脾气,狠狠拧了下章玉鸣的耳朵,“跟自己儿子抢,真有你的!”
倒是没再拒绝。
章玉鸣知道这就是松口了,急切往他胸前贴,一股轻微刺痛传来,姜渔小声低呼,这人寻到他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力度小了很多,姜渔依旧小声骂他,手指却抚在男人后脑,一下一下摩挲着,充满安抚的意味,直到实在抵不住困意,最终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内帐中只剩他们二人。
章玉鸣迷糊地张嘴,轻咬了一口,被枕边人一声惊呼吓醒了,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扇在脑袋上,章玉鸣捂着后脑勺,抬头。
“你!”姜渔涨红了一张脸,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他,显然是气急了,章玉鸣也总算反应过来。
“睡蒙了。”章玉鸣赶紧解释,“我瞧瞧咬伤了没。”
“不用你瞧!”要不是腿上没力气,姜渔真像一脚把他踹下去,环视一圈没看到孩子,“孩子呢?”
“应该是被乳母抱去了。”章玉鸣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应该是孩子哭了,下人一直听不到他二人的声响,就把孩子抱走了。
“你也给我滚蛋!”姜渔没忍住又拍他一巴掌。
章玉鸣忙赔笑,这确实是他错了,看看天色不早了,不能把人饿着,于是赶紧起身穿衣,让下人传膳来。
“先吃早饭,别气。”章玉鸣看他脸蛋红红,心总算踏实,“吃了饭咱们去镇上院里,没这般热,还能好受些。”
姜渔也没那么生气,就是一时羞愤,发过火也就好了,乖乖坐在等章玉鸣给他擦脸擦手,“言儿呢?”
“在外头。”章玉鸣刚打了水进来,“大哥和小满也在,在逗小崽子。”
说起来,他们的孩子也该名字了。
“小渔,你觉得小崽子像稚儿吗?”
“那不就是稚儿?”姜渔随口应道,昨晚他就看了,长得跟稚儿刚出生时一模一样,即便不是稚儿,也是了。
“那便还叫姜清稚,如何?”
姜渔一怔,随后抬眸瞅了章玉鸣一眼,看章玉鸣忙着给自己擦手,半晌没等到自己回答还抬头看他一眼,姜渔才一笑,“随我姓?”
“自然。”章玉鸣捏捏他小指,“你是殿下,我是驸马,自然随你姓。”
“若是姓章,皇兄也不会在意的。”
“不必。”章玉鸣并不拘于这些俗世习俗,“有我的血脉,自然就是我的孩子,并不是因为一个姓氏就能变了,况且,言儿也是我儿子。”
“美得你。”姜渔推他胸口一下,没用力气,“我知道你的意思,稚儿姓姜可以,日后……我再给你生一个。”
他语气凶巴巴,说到后面倒是不好意思起来,章玉鸣又忍不住打趣他,“原来夫郎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去你的!”
并不逗太狠,不然这人可是会哭的,章玉鸣见好就收,“有稚儿我就知足了。”
况且昨晚吓死他了,想想依旧腿软,他可扛不住再来一遭。
“生孩子太遭罪,不生了。”章玉鸣道,“之前大哥和小满也说要生一群娃娃,热热闹闹才好,小满生了一个,大哥就不要了。”
“我说怎么这二人这两年没了动静呢。”姜渔道,章玉鸣跟他说其中缘由,“小满从前就好吃,怀了孕之后嘴就没停下过,生产的时候胎儿过大,差点没生下来,可把大哥吓够呛。”
“大哥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