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想的是,在你身边留三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可以做工养活自己和言儿,作为报答,我会在离开的时候,尽量给你留一笔银子,足够你再娶一位合心意的夫郎,可以吗?”
之所以是三年,姜渔知道,这三年是北地最苦寒的三年,他需要一个男子庇护,既能抵御寒冬,也能护他和孩子的安危。
三年后,按照前世记忆,他能攒够自己生活的银子,姜溯言也会慢慢长大,他就不再需要寻求他人庇护。
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泛白,姜渔吃痛,眉头轻轻蹙起,“你弄疼我了。”
章玉鸣闻声,猛地松了力道,听完姜渔这一番盘算,心底怒火翻涌,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沉声道,“所以,这三年,你压根没打算以我夫郎的身份,与我好好过日子,对吗?”
姜渔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见他脸色铁青,又补充道,“若是你日后遇到心仪之人,可以……”
“可以如何?”章玉鸣咬牙,倒要听听这双儿还能说出什么荒唐的话来。
“可以带回来,我会当做没有看见。”
“姜渔!”章玉鸣只觉得头脑嗡鸣作响,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你自己朝三暮四,别把所有人都想成这样!”
他实在气急,这是一个双儿能说出的话吗。
“我没有朝三暮四。”姜渔解释道,章玉鸣不听他的话,只冷哼几声。
不打算同他做夫夫,那便是有其他人选了,还不承认。
姜渔知道他因何生气,不打算再解释,索性闭了嘴,安安静静等着他平复心绪。
没片刻,章玉鸣不再言语,翻身躺回榻上,背对着他闭上眼。
“你同意了吗?”过了许久,姜渔才开口,此事关乎他与言儿往后的生路,他不得不问清楚。
如果章玉鸣不同意,他要想其他办法。
“我可以同意。”章玉鸣冷笑一声,忽然转身,指尖捏住他的脸颊,“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姜渔微微偏头,暗自腹诽,这人说话便说话,怎的重活一世这般喜欢动手动脚。
“我可以帮你挡去所有觊觎是非,护你与言儿周全。”章玉鸣掌心按住他的后腰,将他往自己胯下按,语气沉了几分,“但你既然是我夫郎,也要尽到该尽的本分。”
姜渔不想跟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一来这一世,他本就不想再与章玉鸣有纠葛,再有就是上辈子为数不多的体验,也是疼痛居多,让他有些难熬阴影。
他没在说什么,可眼神扫过章玉鸣,眸底闪过的抵触和嫌弃,没躲过章玉鸣的眼。
“你心里在想什么?”章玉鸣被他这眼神刺得心头火起,俯身再次将人压住,周身气息滚烫,“这般嫌弃我?”
他眼中翻涌的欲念让姜渔想到上一世的种种,不由得攥紧了胸前衣襟,声音发紧,“你冷静些。”
“冷静不了!”章玉鸣心绪翻腾,今夜屡屡被这双儿挑衅,早已失了分寸,若是不把这别扭的双儿驯服,他便咽不下这口气。
他动作稍大,身下木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姜渔瞬间慌了神,他身子单薄,力气悬殊,根本推不开身上的男人,只能急切开口,“言儿还在一旁睡着!”
“我有分寸,不会吵醒他。”“章玉鸣见他慌得手足无措,心里才痛快些,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一把褪下姜渔的亵裤,温热的大腿上一只滚烫的大手,触感太明显了,姜渔彻底慌了神,偏头躲开他逼近的唇瓣,情急之下,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章玉鸣脸上。
清脆的声响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章玉鸣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姜渔心头一慌,连忙往后缩去,一直退到床尾,蜷缩着身子,担心这人还手,声音发颤,偏偏还得硬气着,“我早说过,让你冷静一些!”
“你打我?”章玉鸣气得牙关紧咬,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怒意,“好,好得很……”
他从未想过,姜渔会对他动手,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当即冷了脸,带了些委屈,翻身下榻,便要往外走去。
姜渔怕他这一去便不再回来,前世的阴影还萦绕在心头,鞋也没来得及穿,赤脚就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他忘了自己自己脚腕还带着伤,脚一沾地,刺骨的疼痛便席卷而来,脸色瞬间惨白,伸手想要抓些什么稳住身形,却扑了个空,直直往前倒去。
以为定然要重重摔一跤,腰间却突然伸来一只手,稳稳将他揽住。姜渔刚要开口,章玉鸣便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他连忙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放手。”章玉鸣声音发冷。
“你别走。”姜渔满心慌乱,眼底泛起水汽,嗓音也软了下来。
章玉鸣垂眸看他,语气带着未消的怒火,“我不走,留下来让你嫌弃吗?”
这双儿之前那是什么眼神,是觉得自己比不得其他男人?
姜渔抓着他衣袖的手松了松,可不等章玉鸣抽出,又再次紧紧攥住,“你别走。”
他眉眼间的慌乱与惧怕不似作假,章玉鸣心底积压的怒火,竟就这样莫名散了大半。
他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个双儿,之前总是执拗气人、说话刺人,今日又表现得这般软弱无助,是知道他章玉鸣,向来吃软不吃硬了?
“松开。”章玉鸣依旧板着脸,故作冷漠地开口。可姜渔只顾着抓着他的袖子,死活不肯松手。
章玉鸣这才注意到他赤着的双脚,眉头紧紧皱起,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放回床边,又拧了一张温热的帕子丢给他,“把脚擦干净。”
说罢,便自顾自躺回榻上,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姜渔攥着那方还留着温度的帕子,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擦净冰凉的脚心,看着章玉鸣紧绷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人,看着冷硬难测,倒也并非难以捉摸。
次日醒来,两人都默契地未曾提及昨夜的事,章玉鸣没再逼迫他,姜渔也老实坐在屋内,绣着那幅贺寿图,闲暇时便陪着言儿玩耍,顾着家里的琐碎事。
屋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什么营生都做不得。章玉鸣每日出门,依旧不会告知他去向,却总会在天黑之前准时归来,有时还会从镇上带回些糕点、零嘴一类,放在桌案上,一言不发。
日子就这样平淡安稳地过着,姜渔渐渐觉得,这般互不干涉、却又彼此相伴的日子,倒也安稳舒心,甚至生出了这般长久过下去也无妨的念头。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姜渔猛地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能这样想,不思进取。
他须得靠自己才能长久,章玉鸣是个拴不住的人,早晚要走的。
第87章
接下来的日子,姜渔待章玉鸣,始终是一副温柔妥帖的模样。
他生得本就好,如今年纪小,眉眼弯弯时更添几分灵气,有因着灵魂已然成熟,性子细致妥帖,整个人带着一种并不违和的柔和。
屋里屋外的琐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桌上饭菜温热,简陋屋舍也被收拾的明亮干净,连带着孩子也被照顾得乖巧懂事。
这般温柔贤惠、容貌出众的夫郎,是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章玉鸣哪怕先前同他感情不算和睦,这几日朝夕相处,也不得不暗自承认,眼前的姜渔,愈发贴合他心底憧憬过的夫郎模样。
雪天不断,漫天大雪封了道路,镇上本就寥寥的活计更少。好在章玉鸣生得高大结实,一身蛮力,性子又沉稳果决,总能凭此,比别人多抢些活计。
这日,他带着一身风雪回来,刚推开院门,便嗅到屋内飘出的饭菜香气,想到屋内夫郎稚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屋内,姜渔看到他后,才将烧好的饭菜摆上桌案,打了热水让他洗脸,语调温和,“今日顺利吗?”
章玉鸣点头,热水浸过冻得发麻的脸颊、双手,让他整个人也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