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98)

2026-06-06

  一声喘息之后,萧清娆抬眸看了他一眼,男人紧蹙的眉眼缓缓舒展,薄唇翕张,泪痕沾在白皙的脸颊上,有些可怜。(还是睡觉不能哭?)

  萧清娆心头倏然一动,鬼使神差般抬手,将人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的身形,肩线单薄,腰身薄而细,泪痕顺着下颌缓缓滚落,浅浅没入大红的锦被里,添了几分破碎的靡丽。

  萧清娆眸光沉沉,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迷药锦帕,径直覆住夏承宥的口鼻,按得紧实。

  事已至此,她向来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这般缱绻的光景,若是草草作罢,反倒辜负了。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寅时初分。

  床榻间的青年,意识沉陷昏沉,似是连半分力气都无。细腻肌肤上,错落遍布着浅浅红痕,眼角泪痕未干,还陷在断断续续的梦魇之中,眉头时不时轻蹙一下

  萧清娆收回手,三根手指湿濡透亮,指尖微微发麻,那股酸胀麻意,像她第一次执枪时,与对手兵刃相撞、枪身震颤传来的麻意,久久不散。

  她又看了一眼夏承宥布满泪痕的脸,心头掠过一个念头。

  不太妙,这次的目标,有些超出掌控,让人难以招架。

  她坐在床沿,守着陷入梦魇、时不时惊喘一声的人,坐了整整一夜。

  接这个任务之前,她曾经细致地调查过夏承宥一番。

  尊贵的太子殿下,居嫡居长,已故的皇后与皇帝少年夫夫、情意深重。

  夏承宥出生在他们最为恩爱的时期,自出生起,便被捧在金堆玉砌之中,百日宴便被封为太子——当时甚至不知他会是男子,皇帝的意思,即便最终他是个双儿,太子之位还是他的,地位稳固无匹。

  可以说,只要他不谋逆造反,这大夏的江山,早晚都是他的。

  这般泡在蜜罐与荣光里长大的皇子,性情居然格外的……乖巧。

  是的,萧清娆觉得他很乖巧。

  外界对这位太子的评价,多是中庸平和、温润无争,无帝王的凛冽杀伐,守成有余,却无法在风雨飘摇中护住江山安稳。

  萧清娆垂眸,看向薄被下他单薄清瘦的身躯,指尖微微蜷缩。这样一个人,很难成长为一个让天下人望而生畏的帝王吧。

  她勾唇,不知这人一觉醒来,察觉昨夜发生的一切,会不会羞愤难当,直接寻一条白绫了了。

  

 

第104章

  天还未亮,被折腾了一整夜的男人缓缓转醒。

  萧清娆一身衣饰整洁,倚着手臂侧卧,与他相隔不过一掌距离。夏承宥才刚睁开眼,一张清丽绝艳的面容便近在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新婚的太子妃,刹那间微微怔住。

  眼前人骨相利落,皮肉清薄,眼型纤长、眼尾微挑。这般眼型落在寻常女子身上,大抵会添几分惑人风情,可放在她身上,半点媚色无存,眼底尽是来不及收敛的疏离与淡漠。

  不过转瞬,她偏薄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间也染上几分温柔,方才那抹漠然,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纵使心绪各异,这张脸依旧生得极为漂亮,只是……有些不同于夏承宥心中的预想。

  他原以为,自己的太子妃,该是容貌柔和温婉的女子。

  “殿下在想什么?”萧清娆刻意往他赤裸的胸膛凑近几分,眼见青年耳根脸颊一点点泛红,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没、没什么。”夏承宥长至弱冠,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一时拘谨无措。才勉强坐起身,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腰也不自觉塌了下去。

  萧清娆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浅淡,“殿下怎么了?”

  夏承宥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从容,全无半分疲态不适,心底不由生出疑惑。

  为何浑身酸软疼痛的是自己,不该是女子辛苦些吗?

  难不成真如楚怀笙从前所言,他该多去习武锻体,不然就连榻上体力,都比不上常年踢蹴鞠的女子?

  这般一想,倒也说得通。他面颊红得愈发厉害,局促地垂着眼,小声同太子妃致歉,“对不住,往后我定勤加锻炼,不会再让夫人失望。”

  萧清娆浓眉微挑,眸光淡淡往下落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不记得昨夜之事了?”

  夏承宥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紧张蹙眉,“是……是我弄疼你了?”

  “那倒没有。”萧清娆又凑近半分,嫣红的唇瓣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细细端详着他慌乱的神情。

  “那便好。”夏承宥稍稍松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暖融融的气息。他强压下往后退的念头,攥紧身下锦被,神色郑重又局促,“我一饮醉,次日便会忘记所做之事。若是昨夜行事有失,夫人只管直言,我日后定会改过。”

  萧清娆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纤长指尖轻轻摩挲过他泛红发肿的唇瓣,嗓音压低,落在耳畔,带起一阵细碎酥麻,“殿下,真是叫人惊喜。”

  这般醉酒忘事,那往后若是将人灌醉,岂不是任凭她如何,都由得她了。昨夜这人动情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越想越觉得招人稀罕。

  夏承宥全然不懂她话中深意,只受不住这般亲昵撩拨,便想起身下床。谁知刚一动,腰间酸痛撕裂之感蔓延开来,双腿酸胀发软,沉重得难以挪动,像是许久不曾舒展闭合一般。

  始作俑者噙着浅笑静静看着他,伸手顺势扶了一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殿下这身子骨,确实该好好练练了。”

  夏承宥只当她在暗示自己房事不济,窘迫得耳根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慌忙扯过一旁褶皱的大红喜服胡乱披上,仓促起身去更换衣裳。

  自他离开,到换好衣物归来,萧清娆唇边的笑意,始终未曾淡去。

  二人梳洗完毕,并肩走在宫道之上,夏承宥步履迟缓,萧清娆便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同行。

  她前些日子修习皇室礼仪,知道她本该落后夏承宥半步,可身侧之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规矩,温声同她闲话家常。她微微侧耳,偶尔颔首应声,大半话语,都随风消散。

  “不必紧张,父皇多半不会见我们,只需去拜见父后便可。”夏承宥轻声安抚,犹豫片刻,主动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指尖不算柔软,触感甚至有些粗糙。夏承宥来不及细想,不多时,便到了皇帝的寝殿宫外。

  果真如他所言,皇帝不愿相见,只遣贴身太监送来新妇赏赐。夏承宥依旧牵着她,转身往先皇后的陵寝走去。

  见她一路沉默无言,夏承宥怕她多想,低声解释,“你别多想,父皇是不愿见我,并非刻意冷落你。”

  萧清娆侧首望向他,朝阳勾勒出青年清俊柔和的轮廓,褪去了几分昨夜的苍白虚弱。她微微回握他温热的掌心,淡淡应声,“好。”

  先皇后的陵寝独处一隅,清冷孤寂。夏承宥忙于大婚琐事,已有一月未曾前来。他俯身拂去墓碑上落定的薄尘,低声絮语片刻,便牵着萧清娆一同在墓前屈膝跪下。

  “父后,这是儿臣的太子妃,儿臣带她前来拜见您。”

  说罢,郑重叩首。萧清娆亦随之行礼。夏承宥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眉眼柔和,伸手扶她起身,轻声道,“父后放心,儿臣定会好好待她,愿您在天之灵,护佑我们夫妻和睦,恩爱长久。”

  话音落下,身形微微一晃,险些不稳。萧清娆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扶住。他又对着陵寝絮絮说了些日常琐事,谈及年幼的皇弟乖巧安分,懂事很多,末了才言,改日再来探望。

  返程途中,萧清娆按捺不住好奇,“殿下与先皇后……”

  “为何不唤我夫君?”夏承宥温声开口,清亮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失落。

  萧清娆了然。

  自他清晨醒来,便从未以太子身份自持,待她全然如同寻常俗世夫妻。她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微微颔首,利落改口,语调自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