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199)

2026-06-06

  青年白皙的面颊染上薄红,装作自然,负手而立,“往后,便同我一般,唤一声父后吧。”

  “好。”她坦然应下,不再追问方才的话题。

  弱冠之年的青年,眷恋逝去生父,也是人之常情。

  “夫人先回东宫歇息吧,我去看看钰儿,待会儿便让他前来拜见你。”

  “我随你一同前去。”萧清娆开口。她早查探过夏承宥底细,清楚他口中的钰儿是那位自幼体弱、娇养深宫的双儿幼弟。

  “不合规矩。”夏承宥神色执拗,“理应钰儿主动前来拜见你。”

  还是个古板性子,萧清娆暗笑,不再强求,“也好,那我便回宫等你们。”

  “嗯。”

  ——

  “我不喝!今日的药太苦了!”

  殿内传来少年软糯又倔强的哭喊。粉雕玉琢的半大少年绕着殿中奔跑,身后宫人小心翼翼追着,不敢逼迫太紧,生怕他不慎摔倒。少年于是跑一阵便停下回头张望,等宫人追近,又赶紧转身继续躲闪。

  没跑几步,一头迎面撞上一道温热的身影。

  夏承钰抬头,看清来人是自家皇兄,积攒的委屈翻涌上来,当即伸手紧紧抱住夏承宥的腰,埋首哽咽,“皇兄,我不要喝药!”

  宫人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回禀,“太子殿下,小殿下这月换了新药方,药性更烈苦味更重,我等百般劝说,实在是……”

  夏承宥望向那碗冒着热气的黑褐汤药,苦涩腥气隔着数尺便扑面而来,连他闻着都觉刺鼻难耐,更何况是个孩子。

  “皇兄知晓药苦,”夏承宥放软语气,轻声哄劝,“只要钰儿乖乖喝完,这两日我便带你出宫散心,好不好?”

  太子大婚,皇帝特批了几日休沐,正好有空陪伴。

  他知晓这孩子常年困在深宫,久病缠身,早已闷得难耐。

  夏承钰陷入纠结,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望着夏承宥,又瞥了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僵持片刻,他软声撒娇,“皇兄抱抱我。”

  夏承宥无奈轻叹,弯腰将人抱起。

  夏承钰今年已经九岁,因先天胎里不足,常年病痛缠身,身形瘦弱单薄,瞧着不过七岁左右的模样,依旧能像幼时这般被轻易抱在怀中。

  这两年他刻意疏远,慢慢减少亲昵举动,盼着弟弟能学着长大独立。可到底是自己一手照料长大的亲弟,这般撒娇,他也狠不下心。

  唯一有点肉乎的脸颊贴着他的,又软又凉,手臂抱着夏承宥的脖颈,像是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宝,以为夏承宥感觉不到,嘴巴轻轻碰了下夏承宥的脸颊,又贴着脸颊蹭。

  “皇兄,我想见见漂亮的皇嫂。”

  他昨天在自己的宫殿里呆了一整天。夏承宥不让他出去,怕万一宾客有个生病的,过了病气给他,他就真的乖乖在屋里练了整日的字,外头热闹得很,几次透过窗户朝外看,只看到他皇兄通过一根红绸与新娘子牵着,他看不见新娘子的脸,只觉得长得真高,和他的皇兄一样高。

  “喝了药皇兄带你去。”夏承宥把头微微侧过,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夏承钰的额头上,“皇兄说过什么,钰儿长大了,不能再同皇兄太过亲近。”

  他不乐意,也骗过头,不让夏承宥敲他额头,“为什么呢?”

  “皇兄是男子,钰儿是双儿,解释过很多次了。”夏承宥抱着他走到软塌旁,矮桌上放在汤药,走进那股味道更重了些,让小少年紧紧皱起脸,埋在夏承宥胸前。

  沉香的气息吸了满鼻,这才好受些,只声音依旧瓮声瓮气的,“我知道的,皇兄不喜欢我了,直白些说就是,每次都要找同样的借口。”

  他虽然年岁到了,但这些年养在宫里,懂得不多,心性依旧是个孩子,有些事夏承宥也没有详细同他讲过,在他眼里,就是这两年夏承宥不愿意哄他了,见他的次数也少,这样想着他更是委屈。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做会让夏承宥顺着自己,于是只一味卖乖装可怜。

  “这般招数没有用了,旁的皇兄都依你,药是一定要喝的,忘记上次难受的时候多疼了?”夏承宥沉下脸来,把抱着他脖子的手一只别在身后,另一只也抓进手里。

  宫人见状赶紧端着药上前,玉汤匙舀起一勺喂到唇边,夏承钰最后看了自己皇兄一眼,见男人神情淡淡,也不敢再拒绝,任由一勺药喂进了嘴里。

  闻起来苦腥的药喝起来更是难以入口,比以往的任何一副药都要难喝,自己最爱的皇兄还凶他,一时间更是委屈上了心疼,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看得夏承宥心疼不已。

  “好了,听话。”夏承宥看得心头一软,语气放缓,“上月楚太医便叮嘱过,需调整药方固本,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配合。”

  夏承钰抽噎着抹眼泪,夏承宥接过药碗,示意宫人退下,亲自喂药,又拿出干净帕子,细细替他擦拭鼻涕。

  “小哭包,脏得很。”

  “我才不脏!”少年最不喜旁人这般说,赌气似的,把满脸泪水都蹭在夏承宥的衣襟上,非要拉着皇兄一起“变脏”。

  “想通了?肯好好喝药了?”

  夏承钰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可彼时不知这药如此难喝。泛红的眼眸湿漉漉望着夏承宥,见他态度坚决,知晓撒娇无用,只好咬着牙,自己捧起药碗,闭紧双眼,憋着气一口喝完。

  这般做的后果就是药汤呛入喉咙,喉间灼烧刺痛,他无力伏在夏承宥肩头,哭得浑身发颤,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都喝完了,钰儿很棒。”夏承宥轻拍他单薄的脊背,柔声细细安抚。

  孩子素来好哄,哭了片刻便渐渐平复情绪,自己胡乱抹掉泪痕,乖乖仰头等着喝水,被夏承宥喂了大半杯才缓过劲来。

  “现在……可以去见皇嫂了吗?”

  “嗯。”夏承宥捏了捏他的脸颊,眉眼温和,“不过先要梳洗干净,不然顶着一张小脏脸,要被皇嫂笑话了。”

  “好……”少年软声应着,乖乖跟在皇兄身后。

  二人抵达东宫时,东宫管事正低声向萧清娆禀报宫中事宜,见二人前来,便躬身行礼退下。

  萧清娆抬眸,望见眼前与夏承宥七分相似的少年,眉眼一亮,招了招手。

  “去吧。”夏承宥揉了揉弟弟的发顶。

  夏承钰缓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嗓音软糯,“钰儿见过皇嫂。”

  

 

第105章

  “好漂亮的娃娃。”萧清娆俯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又探了探纤细的手腕。她自幼长于暗处,不曾亲近过年幼孩童,一时竟有些无措。

  夏承钰没有察觉到他半分恶意,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萧清娆见状,又轻捏了下他的脸颊,“笑什么?”

  “皇嫂好看。”

  萧清娆哼笑一声,干脆伸手将他抱起,轻轻颠了颠,“嘴倒是挺甜的,你今年几岁?”

  “九岁了。”

  萧清娆微怔,“九岁?”

  她还以为六岁呢,这般瘦小。

  “钰儿自幼体弱,先天不足。”夏承宥适时开口解释,见二人相处融洽,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今日可还有其他事宜?”萧清娆问,面上始终带笑,夏承宥觉得同他相处,他这位夫人似乎并不开心,倒是和孩子,反而露出几分本性。

  他微微一笑,“并无他事。”

  萧清娆点头,依旧抱着软乎乎的小少年,她心想,若是能生个这般玉雪可爱的小娃娃也不错,就是不知昨夜……

  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萧清娆回过神来,抱着孩子往外走,“既如此,皇嫂带你出去玩。”

  夏承宥双腿还有些酸软,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于是只得歇息一下。他不得不佩服萧清娆的体力,愈发觉得窘迫,他一个男子,竟连自小被养在深闺的女子都比不得,属实该好好锻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