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情确实差,不然他很少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章玉鸣口中的话咽了几咽,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姜渔一句,“你嫁给我后悔吗?”
“后悔啊。”姜渔不假思索道,章玉鸣显然没料到他能答的这么快,眼底的受伤没来得及掩饰,姜渔看的分明,继续道,“你知道吗章玉鸣,你有时候真挺不是人的。”
刚娶他时跟他说自己志不在此,不会拘于儿女情长,让他别想太多,然后连洞房都没洞,第二天就跟自己兄弟跑商去了,一走三个月,也不管他面对这一家子陌生人有多么无助。
跑商回来,碰上他跟刘氏吵架,自然而然护着刘氏,他那时候就后悔了,他怎么给自己挑了个没断奶的汉子。
现在呢?反倒突然开始对他好了,姜渔看着章玉鸣,都不知道自己该信几分。
见章玉鸣沉默着不说话,他又道,“算了,之前的事就不提了。”总归这人现在看起来是变了,能维持到几时再说。
“走吧,回去。”姜渔率先一步往回走,章玉鸣心情复杂,看来,距离他哄好夫郎的路还长着。
就是这人也太直接了,章玉鸣捂住胸口,怎么能那么了当的说后悔嫁他。
——
章玉鸣在众人面前说了那番话后,刘氏和章父开始不待见章玉鸣,他们企图用这种方式让章玉鸣服软。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章玉鸣想起今天还没给姜渔煎药,这人夜里容易起热,不喝药不行,他睡眼惺忪的往旁边摸索了几下,什么都没摸到,“真是奇了怪了。”
姜渔本来病就没好,昏昏沉沉刚要睡下,被他吵醒了,拧着眉头看他,“你在干嘛?”
“忘给你煎药了。”章玉鸣回他,打了个哈欠,姜渔扯了他一把让人赶紧躺下,“别折腾了,赶紧睡吧,我感觉还好。”
身上还没好利索,怎么也比第一天好些了,天也黑了,他不想让章玉鸣再忙活。
找了一圈实在没找到,章玉鸣摸了摸姜渔的额头,见人没起热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要是难受就说。”章玉鸣叮嘱他,给人被角掖严实,心想等天亮了再找找。
怕他半夜又起热,章玉鸣隔一个时辰就要去摸一摸姜渔的额头,姜渔身上难受睡得也不踏实,所以他能感觉到章玉鸣的动作。天快亮的时候,他闭了闭眼,往章玉鸣怀里靠了靠。
“娘,你瞧人家小两口感情这个好。”方氏一大早醒来嘴就不闲着,指着章玉鸣他们跟刘氏说话。
“这热乎劲儿,不知道的以为刚成亲呢。”方氏看不惯道,其实他们看不到什么,都穿的严严实实,章玉鸣甚至是隔着一件大氅抱着姜渔的,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举止确实算得上亲密。
刘氏等了一天没等到章玉鸣主动跟他们道歉,冷着脸没接方氏的话茬,反而呵斥了句,“你羡慕也去搂着老大,一天到晚活不干就知道议论些腌臜玩意儿!”
“娘!媳妇这不是羡慕得紧。”方氏知道刘氏明面上骂她,实际是骂地上没睡醒的章玉鸣他们,所以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
她们没有刻意收着声音,章玉鸣听了个真切。
这婆媳俩说了什么章玉鸣并不在意,他低头就能看到姜渔熟睡的脸,章玉鸣用脸颊贴了贴,感觉这人额头又有些热。
赶忙起床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见之前放在旁边的药,章玉鸣不免心生怀疑,他出去看到刘氏和方氏,“娘,大嫂,可曾看到小渔喝的药?”
“没有啊,这药不是你们自己收起来的吗?”方氏一脸茫然道,章玉鸣又看向刘氏,刘氏眼神一转,“药是我拿的,我昨个儿喝了一副。”
“这药是给小渔喝的。”章玉鸣气急,“你好好的,喝什么药?”
“怎么了?几服药我还不能喝了!”刘氏本来坐在刚搭建好的火炉边烤火,闻言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是你娘,我身子不爽利煮你一副药喝还不行了?”
已经喝了,章玉鸣不想再跟她计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剩下的呢?”他问。
“没了。”刘氏一扭头,“我跟你爹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喝你点药你这么大反应,恨不得吃了我似的,你还拿我当你娘吗?”她说着,委屈起来,抹着眼泪,“老二啊,你真是不跟娘一条心了。”
“哎呦二弟你看你这是……”方氏火上浇油,“娘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不就是一副药吗,没了就再买呗。”
说的倒是轻巧,路都封了他上哪儿买去,章玉鸣咬牙,他算是知道了,这就是故意的,就因为昨天晚上他说了那句话。
“我知道还有剩的,把剩下的给我。”章玉鸣压下心里的怒意,姜渔真的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
第25章
“我跟你爹都有些不舒服就一人喝了一副,正好没了。”
章玉鸣:“……”
“哎!老二你!”
章玉鸣深深看了刘氏一眼,“你最好祈祷我夫郎没事。”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转身钻进姜渔睡觉的地方,往姜渔盖得大氅内侧摸了摸,终于摸到了那个钱袋子。
烧得迷糊也不忘护着钱袋子,姜渔睁开了眼见是章玉鸣这才松了手,高烧的缘故让他脸颊泛红,偏偏双眼又是湿润的,看起来无端有几分委屈。
“你干什么?”姜渔沙哑着嗓子问他,被冷风呛了一口猝不及防咳嗽起来,章玉鸣轻拍着他的背,顺手拿走钱袋子,“我出去趟天黑之前回来。”他安抚道,说罢不等姜渔反应就往外走。
这人,不会又要走吧,姜渔昏沉想到,心里涌上一股气。
一定是了,他这几日都没办法帮衬家里,还病着需要人照顾,章玉鸣肯定是嫌他麻烦了,才会拿钱跑了。
他头脑不清醒,越想越觉得自己认为的准没错,真委屈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吧嗒吧嗒掉着眼泪,一边掉眼泪一边骂章玉鸣,嘴里念念有词。
扛着一把铁锨,章玉鸣心里憋着气,一路走一路铲着雪。
这场雪太大了,雪深的地方几乎能把人埋进去,哪怕章玉鸣再有力气,面对路上铺得厚厚的一层雪也是无力,他遮住自己口鼻往前走,雪下面也不知是路还是其他,只能先铲了再说。
章玉林见他面色不好看,从方氏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后,也拿了把铲子帮他。
“这事,是娘做的不对,”章玉林喘着粗气道,他是个读书人,铲了没一会儿就没什么力气了,跟章玉鸣说着话。
再怎么说姜渔也病着,看那脸色病得还挺严重,他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事,连声咳嗽都没有,一声不吭把姜渔的药喝了,实在不应该。
“海子他们应该也快来了,我跟海子说了情况,他说找人帮忙去了。”
人命关天,他们都知道这年头病不好治,本来姜渔看着快好了,估计就是因为昨天没喝药,这才更严重了。
村里人大多都闲着,胡海去找,应该能有来帮忙的。
章玉鸣听到这里脸色才好看些,他也是气昏了头了,都没想找别人帮忙,就寻思快点去镇上给姜渔重新拿药。
兄弟俩说着话,有好几个汉子从村里往他们这边走,章玉鸣打眼一看,得来了二十多个,各个扛着家伙事。
“你这人,打算一个人把雪都清了不成!”胡海一来就给了他一拳。
“谢了。”章玉鸣回了他一拳,这么多人,应该是他能找到的所有人了,章玉鸣跟大家道谢,都是些年轻汉子,不说些谢不谢的,谁家没点突发情况,何况就是让他们帮忙铲雪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人多力量大,到天黑的时候,路基本清了出来,章玉鸣再次跟众人道谢,“今日麻烦各位了,改日夫郎身子好全,再请各位喝酒!”
“客气啥,乡里乡亲的,不都是互相帮衬嘛。”
“就是,章老二你以后也教教俺你那身手,前两天那一斧子可给房诲那孙子吓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