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43)

2026-06-06

  他们这个活计应该是因为新颖的缘故,这几日找来的人很多。同时他昨天就听说镇上南边也开了一家镖局,招揽生意的门道跟他们一模一样,时间久了,对他们难免会有影响。所以章玉鸣的意思是直接从牙行礼招几个短工,等活少再给人送回去。

  姜渔听到他说要招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过大哥吗?”

  “大哥说找了别的活计就不来了。”章玉鸣知道自己大哥的意思,他是怕他那对爹娘再掺和进来。

  上次新房的事没来闹,估计背后少不了他大哥的阻拦,不然好好的新房没住上,依刘氏和他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乐意的,就是不知道他大哥答应了什么才让刘氏他们这么安静。

  沉默半晌,姜渔看章玉鸣似乎是不知道,还是跟他说了,“原本大哥是不让我跟你说的,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之前分家他们被赶出来的时候,章玉林给了他们一个钱袋子,这几日铺子赚了钱,姜渔怕他周转不开就先把钱还了,昨天去老宅,才知道现在一家人的重担全落在章玉林一个人身上,他不知为何这样,却也知道少不得是他们分家的原因。

  凭良心说,姜渔对章玉林这个大伯哥是认可的,从他嫁去章家,章玉林就一直在护着他,之前章玉鸣离家不回,也是多亏了章玉林处处相帮,他日子才好过些,眼下看章玉林一个书生,起早贪黑做些体力活养活一家子,姜渔也于心不忍。

  “出什么事了吗?”章玉鸣看姜渔脸色不太好。

  “大哥这两天在隔壁村帮着建房呢,我昨天去看着他瘦了不少,想来日子没有他说的那般好过。”

  “建房!”章玉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吓姜渔一跳。

  “我去瞧瞧!”他猛然道,饭也不吃了就往老宅去。

  上辈子他听长大后的姜溯言说过,他大哥就是在隔壁村建房的时候被倒塌的房屋压死了。

  脚下生风,章玉鸣脑子里急速思索着,可是上辈子没有这么提前啊,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还没跟姜渔吵架离家,他大哥也活得好好的。

  思绪一顿,是了,他上辈子没分家,如今看来事情还是会随着他的重生发生变化。

  因为他分家了,所以他家里人只能逼着他大哥去找活计,这年头读书人不好赚钱,要想赚钱只能去做些体力活。

  毕竟分家了,刘氏他们不待见他们一家。

  看他步履匆忙,回想起这些日子章玉鸣的改变,姜渔想了想,嘱咐姜溯言在家好好吃饭,自己也跟了上去。

  ——

  老宅。

  章玉鸣去的时间不过卯时末,章玉林已经早早就走了,剩下那一大家子倒是刚开始吃饭,章玉鸣往桌上看了一眼,那菜炒的油润得很,比分家前可好太多了。

  见他来,众人都不待见他,除了方氏其他人跟没看见他一样。

  “我大哥呢?”章玉鸣冷脸问。

  “去隔壁上李村干活去了。”方氏吃饭的间隙抽空回他,阴阳怪气的,“听说二弟近来混得不错,也不知道帮衬帮衬自家兄弟。”

  知道了去处,章玉鸣转身去找,姜渔刚追上他,看他往东边去,气喘吁吁的问,“你要去找大哥吗?”

  “嗯,这活他干不了。”章玉鸣脸色难看,见姜渔喘的厉害脚步稍稍放慢了些,不知这人追来作甚,“你回家去,我找大哥好好谈谈。”

  姜渔拦他,“等大哥下午回来再说不就行了,他刚走你追上去问再耽误他干活。”

  “不行,我必须得把他找回来。”

  姜渔内心还是不赞成,可他看章玉鸣不知为何,今日似乎格外冲动,于是放缓了声音,“莫要在外头说,不如等大哥晚上回来把他喊来吃顿饭,到时候再详细说来的好,你这样去了,三言两语跟大哥也说不清,耽误了做工的时间,主人家和其他帮工更不见得乐意。”后面一句才是重点,现在天寒地冻生计难寻,多少人想卖把子力气都没处去,他怕章玉鸣贸然过去给章玉林活计搅黄了,章玉林再不愿跟他们干那岂不要重新找活,也违背了他们想要帮衬章玉林的初衷。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渔。”听他这样说,章玉鸣心里的急切稍稍落下了些,“有些事我没办法跟你说,但我今天必须得去,不然我必定会后悔。”

  万一真的出事,他承担不了这后果。上辈子他只顾自己,害苦了夫郎兄长,这辈子自然要想方设法规避这些险境。

  “那你就去吧。”姜渔心里也有了成算,“别冲动行事,好好跟大哥说,说不清也没事。正好今天得空,我晚上多做些菜,你把大哥喊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劝劝。”

  “好。”他揽过姜渔的肩,“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原本章玉鸣到老宅的时候,章玉林也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等章玉鸣到了上李村,就见他大哥已经混在一群汉子中开始干活了。

  这寒冬腊月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章玉林本是个书生,不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也没什么力气的,如今刘氏他们竟逼着人搬砖运土。

  章玉鸣远远一见就变了脸色——他大哥本是握笔读书的人,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卖苦力。他见人每搬一块重石头都咬着牙,脚步虚浮,忙快步上前,一把接过章玉林手里的土筐。

  “老二?你怎么来了?”手上力道一卸,章玉林差点跌倒,被章玉鸣扶住。

  他眼里没有被自己兄弟发现的窘迫,只觉有些惊讶。

  “这才几日不见,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章玉鸣扔下手里的土筐,把人拉了出去。章玉林一身粗布长衫,腰背似乎微驼了些,手指头沾了土灰,他随意拍了下,见章玉鸣反应这么大,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宽慰自己弟弟,“我没事,这活看着累,其实不错。”

  “跟我回去。”章玉鸣不可能再让他呆在这里。

  “老二,你听我说。”自小一起长大,章玉林了解他的脾性,“一家里总要有人委屈些的,你委屈了这些年,大哥书也读的不安稳,本该我扛的担子落在了你头上。我本想寒窗苦读早日出人头地也不枉你辛苦,可事与愿违,这些年考了几次总出岔子,我也想,是否真如夫子所说,我本就无登科之命,如若真是如此,不如让老三去试上一试。”他说道,却见章玉鸣脸色越来越黑,“我呸!他章玉仁算个屁!”

  “总之,你先回去,我把活干完。”这些事一时半刻说不清,监工的主人家都往他们这儿瞅了好几眼了,章玉林不好太过,毕竟人家是出了钱的。

  “我去给你把工辞了。”章玉鸣认他说,半句话没听进心里去,转头就往主人家走。

  “老二你!”他找了几个村才有人肯带他,大家知道他是读书人敬重他不假,可卖起力气他是真不如旁人,好不容易找个活计别把人得罪了,章玉林急着追上去,没注意脚下的乱石,猝不及防跌了一跤。

  工地上都是砖头木桩碎石一类,这一跌可不得了,磕在石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这下好了,连辞工都省了。

  一路搀着章玉林回去,绕是好脾气的章玉林也生气了,一路上没吭声,章玉鸣让他在家休息。

  “反正已经这样了,大哥你安心休息,小渔说晚上请你过去吃饭,我去医馆给你买点药回来。”章玉鸣道,章玉林没理会他。

  ——

  他先去了趟店里,店里招的都是靠谱的人,又有胡海跟徐宏在,章玉鸣哪怕不去也不影响什么。章玉鸣到的时候大部分兄弟都出去跑生意了,就徐宏在帮他整理账目。

  昨天接了七个活,二百文一桩生意,都结清了,总共是一两银子并四百文,一桩生意给个人分二十文,就是一百四十文,徐宏数出一百四十个铜板,其他放在钱柜里锁好,等晚上章玉鸣查账。

  “章老板,今儿个可来晚了。”徐宏打趣他。

  “去了趟上李村,店里没什么事吧?”章玉鸣坐下,给自己倒杯水茶水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