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76)

2026-06-06

  这人闭着眼睛装睡,章玉鸣像往常一样把人抱住,“下次早些睡就好,我在镇上稍稍吃点东西垫肚子,饿不着。”

  “嗯。”姜渔应声,章玉鸣下巴搭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睡吧。”

  “几日不见,你都不曾攒下话同我说。”姜渔急了,往他肩上靠了靠,顾忌他的伤口又往下一挪靠在胸口。

  他们白日里总也见不着,姜渔忙着包子铺的生意,章玉鸣则将镖局交给章玉林,一心在郊外训练人手,连碰面的功夫都少。

  夜里好不容易能说些知心话,这人两眼一闭就是睡。

  章玉鸣一时语塞,他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为了不让姜渔觉得他无聊,捡了些日常同他讲,这双儿依旧听得津津有味,手无意识放在他胸口摩挲着,摸出一股火气,章玉鸣只好将他手指拿开,凑在唇边吻了吻。

  “现在总可以睡了吧?”

  “还没说完呢,是否有跟长庚一般天赋的练武奇才?”姜渔仰头借着月光看他,章玉鸣攥住他微凉的手指暖着,“有几个根骨尚可,可如长庚那般天生奇才,实在难得。倒是有个十六岁的少年,资质仅次于他,只可惜年岁稍长,错过了最佳习武的时机。

  “总说他人,我还不知你这一身武艺是谁人教的呢?”姜渔这话也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他从未见过章玉鸣正经习武,可连日来发生的种种,足以让他猜出这人武艺不凡。可他明明只是农家出身,又怎会有这般精湛的本领?

  “我自是根骨奇绝,又肯勤勉吃苦,自然无师自通。”章玉鸣半真半假地笑道。

  这话倒也不算骗人,他幼时确实被学堂夫子骂过顽劣不堪,不如去习武,后来便真的入了武行。只是这身真正的本事,是上辈子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这话他不能说。

  “未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人。”姜渔抽出手指,蜷在他胸口睡觉,这人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不同他讲了。

  “没骗你。”他低声道。

  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姜渔忽然又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没跟章玉鸣说,于是猛地一下惊醒,还将章玉鸣也拍醒。

  同样快要睡着的人,被吓了一哆嗦,环住姜渔的手紧了紧,“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姜渔正了正神色,“大哥让我同你讲,他和小满决定成婚了。”

  “真的?”章玉鸣满心高兴,“如此这般极好。”

  “只是大哥不愿让小满住老宅,想在镖局里成婚。”

  如今镖局早已扩大,不仅买下了秦嫂亲戚的旧院,连隔壁布庄也一并盘下,两院打通,宽敞明亮,办喜事再合适不过。

  “这有何妨。”章玉鸣还以为什么大事,“大哥想在哪儿办,便在哪儿办,一切随他。”

  这辈子,总归他最在意的二人都改了命运。能与心爱之人成婚,大哥想必也是极为欢喜的。

  “日子定了吗?”章玉鸣问。

  “好像是三月初二,大哥说这是最近的良辰吉日,徐家也同意。”如此便还有十几日准备时间,章玉鸣垂首看着怀里的姜渔,“须得好好筹备一番,让大哥与小满不留遗憾的好。”

  “嗯!”姜渔点头,就见这人望着他,漆黑的夜色都挡不住深沉的目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低头睡了,这人忽的托住他下巴,往他额头印了一吻,“你嫁我之时,家境贫寒,什么都没给你,委屈你了。”

  他只等日后天下太平,必定给他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届时在京城,才算勉强补偿。

  姜渔冷哼一声,不愿同他讲心里又实在被他勾起一丝委屈。

  他们不过去官府盖了印,一条红绸一头大黄牛便将他娶回了家,还待他冷淡。

  若非这人及时改过,姜渔磨牙,他就一辈子不给他生孩子!让他绝后!

  可说起成亲,心里没有遗憾都是假的。

  年少时,他也曾幻想过会嫁个何种模样的男子,兄长说他配得上这世间最优秀的儿郎,配得上金玉满堂和人人艳羡的光景,王孙贵族亦或是朝堂新贵,只要他欢喜,哪一个都好。

  可世事无常,那时的他怎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嫁给章玉鸣,这个一身牛劲的武夫。

  不对,说武夫都是抬举他,分明就是个蛮横流氓。

  可转念一想,若真嫁入世家高门,以如今的乱世,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没什么委屈的,安稳就好。”抛去心头那点遗憾,姜渔小声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翌日,章玉鸣特意推迟了去郊外的时间,等着章玉林过来,当面道贺。

  “大哥放心,婚礼之事交给我,必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章玉鸣瞧自己大哥面上带笑似是精神许多,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便没忍住多调侃了句,换来章玉林一声斥责后哈哈大笑。

  “你怎么说服徐家同意的?”这般仓促,徐宏那人能同意也是很稀奇。

  “这事多亏了小满。”章玉林温声道,章玉鸣一想也是,能成亲徐小满肯定高兴地不得了,怕是早早就把家里人说服了。

  “这下阿宏少不得要难受些日子。”他轻叹,从小娇生惯养的弟弟,从此便是别人家的夫郎,要操持家事,再不能无忧无虑,换作谁都舍不得。

  “我会待小满好。”不管成亲与否,他的心意不会变。

  自定下婚期,姜渔便让徐小满在家安心待嫁。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嫁衣需亲手缝制,徐小满针线尚可,便安安静静坐在家中,一针一线绣着自己的嫁衣。

  而姜渔的包子摊,也正式改成了包子铺。

  买下隔壁布庄后,他重新改造了铺面,又从难民中挑了几位手脚麻利、勤快肯干的阿么妇人帮忙。不过几日,众人便都熟练了手艺,即便姜渔不去照看,铺子也能正常开张。

  因着是开在一起的,镇上人家都知道他们两家是一起的,生意越发的好。如今不再只卖午市包子,从清晨便开始售卖早点,一直开到日落才打烊。

  除了包子,姜渔还加了许多新鲜的吃食,葱油饼、菜合饼、各种口味的花卷、麻团等,数不胜数,每日天不亮包子铺的阿么就开始熬粥,各色的粥,甜的咸的亦是种类繁多,一直熬上一个多时辰,又稠又香,远远飘出去让路过行人走不动路。

  另外还有些他们自己腌制的小菜,白菜加辣椒面、香菜、酱油一类稍稍腌制,萝卜更好处理,放点盐和醋就好,还有昆布,切成细条,放上辣椒油和各种调味料,也是一道不错的小菜,爽口又解腻。

  只要消费超过十五文,小菜就是免费吃的,所以大多两两结伴而来。

  在镇上这些日子他们也有了许多回头客,之前还只卖包子,现在开了包子铺品种多了起来,少不得都要来尝尝,所以开业前几天几乎都是人座无虚席,每每忙到傍晚。这几日还好些,人数稍微少了一点,不过也是够他们几个忙活的。

  听说章玉鸣打算在镇上开镖局分店的时候,姜渔也跟了上去,“那你在镖局旁边给我租一个小铺子。”

  他要在每一家镖局旁边都开上一家包子铺,章玉鸣捏他脸,玩笑道,“跟屁虫。”

  “你才跟屁虫!”姜渔恼了,“不让开算了。”

  “让的让的!”章玉鸣忙把人揽回来,“哪儿能不让你开,咱家你说了算,租小铺子够你施展吗,要不给你租一间大的?”

  “这还差不多。”姜渔放松身体靠在这人身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这人总在无人时对他的亲近,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一想到日后每一处镖局旁,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铺子,姜渔难免心生欢喜。

  “银子还够花不?”姜渔问他,章玉鸣脸颊贴在他脸上,“够,镖局里每日也有进项。”

  此前萧清娆送来的银票,章玉鸣只取了三百两,剩下的全都交由姜渔收好。一夜之间,他们也算家境宽裕,只是扩势力、养人手处处都要花钱,这一千多两银子,看着不少,实则也经不住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