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282)

2026-06-11

  过于轰轰烈烈的举动,让所有权贵心都钓到嗓子眼。

  隔日朝间,以云家为首的多个老臣联名进谏。

  “陛下!!老臣为朝忠心耿耿,太子殿下无凭无据将罪名扣下来,还将犬子关押入狱!”一位老臣在朝廷间控诉,泪涕直流,不止是他,旁边还有其他官员附和,有的说太子行事鲁莽,有的控告兵部胡不遇,更有的人以死为谏,控诉东宫。

  东宫太子上任以来,朝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

  权贵世家背后关系网盘结,他们摸不清太子手中有多少罪证,只能用当初先帝时许诺的功劳,来压在太子身上。

  应浮昇冷漠地看着他们:“军备一事事关重大,儿臣所做皆有证据,还请父皇……”

  话没说完,那进谏的老臣陡然奋起,一下冲向殿柱。

  就在老臣撞在殿柱上时,高处的皇帝忽然摁住龙椅,让人把他拦下。只是没能拦下来,人已经撞在上面,那位是开国之臣,竟然因此死谏,朝中官员大骇!

  “王老!”急呼声响起。

  孟晋源脸色微变,萧砚眉心蹙起。

  刘云师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忙上前想要查看情况,只是他还没走过去,就看到朝中几个朝臣的目光循来。他一下停住脚步,发现四周有看来的眼神不太一样,焦急的群臣之余还有数人冷眼旁观:“这……”

  永嘉王微微看向太子,应浮昇站在其间,朝服微动,不见神色。

  混乱中退朝,老臣没能救下来。

  朝间众臣退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一般。

  老臣的死,就是要让太子收手,停下彻查军备案。

  隔日早朝,皇帝告病了。

  消息突如其来,朝间众臣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太子已经利落地处理好一切,皇帝告病,太子待任理所应当。可朝中所有人在其中嗅到了一丝莫名的气息,不少老臣回想起当年先帝,当年先帝病危时,彼时还是太子的皇帝赫然兵变。

  在朝臣眼里皇帝这几年来愈见老态,尤其是征战回来后,更为明显。

  皇帝告病后,太医院的事不知何事突然传开,皇帝身体状况早就不好的消息彻底压不住了,有不少朝臣以此为由要面见皇帝,然后宫太后、徐皇后乃至太医院全都缄默其口,太子更是直接代理朝政。

  皇帝不见人。

  “除太医外,其他人等不能进入乾清宫。”应浮昇道。

  乾清宫一众宫人被控制,只留下贴身照顾的荣公公等两个亲信,那日皇帝退朝后吐了一口血,情况突然恶化昏迷不醒,太医等人都常驻乾清宫了。

  太子让所有人把消息压下,不得声张。

  一众权贵世家本就等着皇帝来压太子,结果事这么一变,太子彻查的手段更果断了。

  就连刘云师等人都忍不住去东宫,劝太子在如此紧要关头稍微放松手段,莫要将这些人逼得太紧,朝中诸事还得靠这些人运转。

  所有人都看不明白太子的目的,但应浮昇知道,想要挖掉这淤泥烂根,总要付出些什么,而且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风波三日,与云家、户部相关的数个老臣突然间罢朝了。

  闹得轰轰烈烈的权贵忽然间安静下来,反倒民间有人煽动,试图以太子逼死老臣一事做文章。

  这一日,萧砚到了东宫。

  两人暗盟许久,这是萧砚第一次明面上与应浮昇见面,“宫中的事,太后让您莫要担忧。”

  “云家背后那位出手了。”

  于此同时,他递来了一份情报。

  那是来自北境的情报——北蛮大肆进攻了。

  “殿下,至此内忧外患了。”萧砚道。

  应浮昇看着上方的急报,接过时他眼神掠过上面几字,短短数字,在他眼底停留甚久。良久,他放下东西,仰头看向萧砚。

  那眼中,是势在必得。

  “我等的就是他们都动。”

 

 

第161章 

  深夜,沙岩关严阵以待,号角吹响的刹那北蛮军队再次侵入,沙岩关所有将士几乎瞬间警觉,戚寒舟见到远处夜间骤起的火光,远处斥候禀告几万北蛮军卷土重来。

  “去点烽火台!”戚寒舟立刻道。

  这突袭时间来得巧妙,沙岩关的粮道刚完成,北蛮军入侵的方向从东南面来,明显就是伺机而为有备而来,是冲着他们的粮道来的。戚寒舟眯起眼睛,后赶来的三皇子刚从城防下来,这次敌军突袭的兵力竟然比先前还多。

  “他们哪来那么多兵?!”三皇子不禁讶异。

  “他们藏了兵力,而且这次是压境。”戚寒舟目光凛冽:“他们的时机到了。”

  烽火台能最快传递消息到攸州以及北境其他地方,但戚寒舟觉得,戚家营未必能来援了。有前车之鉴,沙岩现在被戚家营盯得很紧,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北蛮军敢用这么多兵力入侵,不怕被戚家军包抄,仅有一个原因。

  开战的地方不止他们这一处!

  “这次我们粮草跟军备充盈,能跟他们耗。”老将说道。

  三皇子皱眉,北蛮来袭的时机太不对了,明知道沙岩关现有西蜀守备军支持,粮草军备充足,“北蛮抢了先前朝廷的粮草,这会正粮草充足,可以跟我们打消耗战。不过我们粮道构成的消息他们应该也清楚,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跟我们耗?”

  三皇子沉声下令:“传令各营,依沙岩关地势布防,弓弩手前置,火油备足——此战不退半步!”他侧首望向戚寒舟,见戚寒舟始终不发一言,远处的烽火台已经燃起,敌军的马蹄声如雷震。

  戚寒舟闭眼倾听,远处从南面来的马蹄声节奏凝滞,颇为沉重,疑似重甲。而敌军东面的马蹄声轻快,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敌军两翼分兵不均,明显是佯攻。

  他立刻回身进帅帐,众将见其神色有异,急忙随之。只见戚寒舟指尖点在沙岩关东北往外三十里地某处,那是北境的断崖峡谷,地势险要,却同时是戚家军内部的营道。

  “这是营道……他们难道是!”老将反应过来。

  戚家营道,是戚家军内部通往各城池最快的马道。

  粮草军备甚至是各城池间的策应都是经由这条营道,有这条营道,北境东的戚家军可四日驰援漠北沙岩,三日之内奔赴北境腹中各地,是戚家重骑兵最快的路线。

  这是戚家在北境的防守线,也是真正的大渊壁垒。

  “他们是佯攻。”戚寒舟知道两翼兵力分叉,看似要进攻西蜀与沙岩的粮道,其实他们的轻兵趁着战乱的掩护,避开沙岩的斥候往东面突进,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不是要攻漠北入侵西蜀,他们是要截断戚家营间的联系!”

  想要断戚家的臂膀,那就必须毁了戚家营道。

  戚寒舟目光顿沉,这时忽然一声急报传来。

  叶玄九抱着一隼从营帐外进来,“少将军,是殿下的信隼!”

  戚寒舟蓦地回头。

  与此同时,北境戚家营内,北境东境要地烽火台同时点燃,戚家大营内众将汇聚一地,一夜之间,北蛮竟然同时向大渊三城发动进攻。与北蛮对阵这么久,戚家大营第一次见到北蛮军全线出击。

  戚慎得知消息陡然皱眉:“陛下的军备在路上了吗?”

  将领禀告道:“在!陆家军从东面来,抵达还需要一日。”

  “分一支精锐去护送,军备一定要送到军营。”戚慎目光微凛,只是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旁边的将领欲言又止的目光,他道:“说。”

  “将军,粮草可能不够了。”

  负责补给北境的粮草该在一个多月前到,但北境粮道出事,京城阻截了运送路线,改用南境运送。这导致输送给北境的粮草时间变慢,按他们的推测,南境护送来的粮草最少还要五日才能到,但现在北蛮军入侵,导致所有兵力压在前线,无力分兵护粮道,各城间周转粮草的粮道必定受限。

  戚慎目光停住,北蛮军力压的这几座城,恰好是北境戚家营粮草运输的要线,也是戚家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