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福研着墨,见顾砚灵睫毛上挂着泪,“哎呦,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顾砚灵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落笔很是潦草,也没多说,只说十万火急,让师兄和师父速来京城找自己,待墨迹干了之后,将信放进信封,听李友福问,没忍住哽咽出声:“我怀孕了。”
呜呜呜,一想到自己怕是命不久矣了,难受极了。
李友福:“……”
李友福以为顾砚灵同自己说玩笑话,待看到他那泛红的眼圈,试图提醒:“可您是男子啊。”
顾砚灵这会也想明白了,自己好好的男儿身,不可能无缘无故怀孕的,一定是那个易容丹导致的,自言自语道:“肯定是易容丹在身体里太久了,这几个月我都没吃解药,易容丹就变成了生子丹,”
萧行寒抬脚进来就听到这话:“几个月?所以先前的模样才是你吃易容丹变的?”
顾砚灵:“……”
李友福还在震惊着什么易容丹变生子丹之事,见萧行寒走过来,“少爷。”
萧行寒交代道:“叫人把饭菜热一热,这几日不要做腥辣的膳食,差人去买些刘太医要的药材。”
李友福:“是。”
萧行寒顿道:“你亲自去买那些药材。”
李友福:“奴才一会就去。”
顾砚灵则是在愣神,还在想自己怀孕这事。
萧行寒见他这般,尽管满腹疑问,也不好逼问他,关心道:“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顾砚灵也就呕了那么一下,这段日子一直能吃能睡,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摇摇头,下意识往自己肚子里摸,那里平坦极了,也想象不出来自己竟然怀孕了。
萧行寒坐到顾砚灵身边,大手覆在他摸着肚子的手背上,“刘太医说你有两个月身孕。”
刚刚他问怀孕要注意的事宜,刘太医告诉他前三个月一定不能同房,萧行寒一阵后怕,自从二人庄子那次开葷后,几乎是夜夜笙歌。
“是庄子那次有的。”
顾砚灵冷静过后,回抱住他哭道:“呜呜,要是我真出事了,我也不怪你,是我学艺不精,练的易容丹有问题,师父之前都说过我好多次,说这些都是歪门邪道,这下好了,我自食恶果了。”
也是他自个送上门的,顾砚灵自觉是讲理之人,不应该把这事埋怨到萧行寒身上。
萧行寒捧着他的脸,拇指拂去他脸颊的眼泪,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仔细眼睛,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砚灵:“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开始易容的事吗?”
萧行寒不是傻子,这会儿心下已猜了个大概:“不管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你安心养胎,不要胡思乱想。”
顾砚灵知依萧行寒的聪明肯定能想明白前因后果,索性趁这个机会坦白:“我,这个才是我的原貌,我先前看到刘清松对你卑躬屈膝,谄媚至极,想着你肯定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所以就吃了易容丹变成元宝的模样混进你府里。”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惩治狗官的,狗官下马,所以我就离开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你回京城。”
萧行寒:“……”
顾砚灵说完后,余光打量着萧行寒,见他并未生气,这才松一口气,他现在有孕在身,萧行寒就算想大发雷霆也要顾及他是个孕夫。
只不过萧行寒的沉默有些久,顾砚灵有些忐忑不安:“你怎么不说话?”
萧行寒猜出来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实话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那句都是为了惩治狗官才做的那些事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你回京,这句话格外刺耳。
恰好李友福领着宫人送热好的膳食进来。
萧行寒:“先用膳吧,什么事一会再说。”
顾砚灵嘟囔道:“我怎么吃得下啊,都没有胃口。”
话虽如此,还是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萧行寒坐在他身边,见说吃不下的某人,动了几筷子后,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大碗。
“……”
顾砚灵用完膳后,拿茶漱了漱口,又坐回了榻上,叹了口气。
李友福伺候太子殿下用完膳后,让下人撤了膳食,领着他们退下了。
顾砚灵将那信递给走过来的萧行寒:“少爷,你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药王谷,我师父和师兄肯定有办法的,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小命不保。”
萧行寒:“不准胡说。”
顾砚灵也不欲与他争辩,趴在了小几上,唉声叹气。
萧行寒也知他害怕,本来就是芝麻大的胆子,刘太医说了怀孕会导致性子敏`感,很容胡思乱想,一定要好好安抚,养胎务必要保持好心情,于是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相信我,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若是太医院那群太医如此无能,那他们的脑袋也不必要了,所以为了他们的脑袋好好长在脖子上,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的。”
顾砚灵和他对视着,见他不似说假话,也知他向来不说大话,眨了眨眼睛,心里有点慌,“少爷到底什么官职,能叫太医院的太医脑袋搬家。”
要是不和他说,指不定会胡思乱想,萧行寒也没瞒他:“我是太子。”
顾砚灵:“……”
萧行寒和他解释着:“本来带你回京时打算和你说的,当时看你心绪不宁,怕你胡思乱想,想着回京再告诉你也不迟。”
顾砚灵咽了咽口水,显然没料到萧行寒是当朝皇太子,本来想着顶天也就是王公贵族。
“我,你,你开玩笑的吧?”
萧行寒无奈:“这种事又怎会说笑。”
顾砚灵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坦白早了,那他岂不是犯了欺骗太子之罪,刚刚萧行寒提起摘太医院的脑袋,就跟摘西瓜一样简单。
更何况是他的小脑袋,呜呜呜。
打死他都没想过盛曜会是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可怜][可怜][可怜]
第85章 假如带球跑没成功5
顾砚灵觉得今日注定难眠,先是得知自己怀了孕,接着又知晓萧行寒太子的身份,这一件事比一件事劲`爆。
呜呜呜,他这么聪明怎么就没想到萧行寒会是太子呢?
他早该想到的!那扬州知府都五十岁了,萧行寒这么年轻就能官职这么大,还能从两江总督那边调兵,更不用提出门用膳时,李友福那么谨慎试毒,常锋总是把少爷不容闪失挂在嘴边……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萧行寒见顾砚灵低垂着睫毛,表情过于丰富了,无奈道:“又胡思乱想。”
顾砚灵没吭声,这让他怎能不胡思乱想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简直是胆大包天了,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萧行寒追究下来,那可是杀头的罪,顾砚灵觉得后颈都有些凉。
萧行寒:“身份之事不是有意要瞒你,先前不说是不想生事端,后来是没找到合适机会告诉你。”
顾砚灵这会还沉浸在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地步,哪里敢指责他隐瞒身份,更别提自己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欺骗了他。
“没事,没事,少爷也是为大局着想。”
萧行寒看他这模样可不像是没事的,知道他怕什么,于是宽他的心说道:“你骗我这事,我不与你计较,就别多想了。”
顾砚灵这才抬眼和他对视:“真的吗?”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脸蛋:“自是真的。”
顾砚灵还是有些不放心,从萧行寒腿上起身,拿起小几上的毛笔重新蘸墨,“口说无凭,你得写下来,再盖个章。”
萧行寒:“……”
顾砚灵在一旁催促着:“快呀。”
萧行寒只能拿起笔,写下——
关于元宝从前的种种欺骗,盛曜既往不咎。
顾砚灵将那张纸拿开:“错了错了,不是元宝,你写顾砚灵,笔墨纸砚的砚,钟灵毓秀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