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坐不住,又起身,伸着脑袋往院子里看,孙福来见他要掀兜帽,赶紧制止,“哎呦,殿下,您仔细脑袋吹风。”
谢徽宁撇撇嘴:“没意思。”
孙福来又是一阵好哄,严祯滚了十几个大雪球,整个人都冒着热气,快步跑到廊下,“阿宁,给。”
谢徽宁看到他掌心里躺了个小雪人,其实就是两个圆滚滚的小球堆在一起,小雪球做圆滚滚的脑袋,大点的雪球当圆滚滚的身子,倒是有几分憨态可掬。
谢徽宁将手炉给他,自己则是将小雪人拿了过来,发出惊呼:“好冰呀。”
严祯闻言便将雪人拿了过来,牵住他的手,“别冻伤手了。”
不远处,沈庭晟团了雪球,跑到许谨元身后,往他背上砸。
许谨元正专注地堆雪人,被砸了之后,反应迅速地抓起一把雪,转身往沈庭晟那边砸去,沈庭晟躲闪不及,被兜头砸到脸上,胜负心上来了,弯腰搓雪,许谨元见状赶紧跑开,沈庭晟在身后猛追。
这雪积得深,走一步陷一个坑,两个半大孩子,倒是灵活,绕着东宫转大圈。
太子殿下在廊下比他们还要着急,在许谨元被追上时,急得要跳起来了,“快跑呀,要被追上啦!”
许谨元躲开后,他又开始嚷嚷:“哎呀,阿晟就差一点了,跑快些呀!”
沈庭晟到底体力好,毕竟习武了这么久,许谨元跑不动了,被他一把拽住胳膊,雪球就要往他脸上呼,许谨元认命地闭上眼睛,沈庭晟转而将雪球拍在了他胸前,“服不服?”
许谨元:“你扶我一下,被你追的,腿都软了。”
沈庭晟爱听这话,自诩自己体力好,抱着他的胳膊,让他倚着自己喘气。
许谨元平复好后,趁沈庭晟毫无防备,将他拦腰一扫,放到了雪地上。
“给你上一课,这叫兵不厌诈。”
沈庭晟躺在地上的时候还是一脸懵:“……”
谢徽宁眨了眨眼,“哇,阿元好厉害呀。”
严祯自是爱看沈庭晟吃瘪,可谢徽宁总夸许谨元,他心里也吃味。
许谨元小跑到廊下,孙福来赶紧将手炉递给他,“公子快暖和暖和,仔细手别被冻着了。”
沈庭晟从雪地上爬起来落后一步追过来,许谨元求饶,给他拍了拍衣裳的雪,又将手炉递给他。
谢徽宁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晟你刚刚被阿元撂倒在地上啦。”
沈庭晟:“我那是没注意才让他得逞的!!”
谢徽宁可不管那些,依旧是:“阿元把你撂倒在地上啦。”
沈庭晟见他又提,一把将他抱起来,故意吓唬他:“你再说,我要把你丢到雪里。”
谢徽宁才不怕,笑嘻嘻道:“你恼羞成怒了。”
沈庭晟自是不可能真把他丢出去,气呼呼地拿脑门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轻轻碰的,又把他放在了熏笼旁边,“我那是让着阿元的,他哪里是我的对手。”
许谨元笑了笑,严祯则是非常不高兴,挤到谢徽宁和沈庭晟的中间,将他俩隔开。
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孙福来怕他们着凉,将他们好说歹说劝进了暖阁里。
外面天寒地冻,暖阁如春日一般。
几人围坐在一起,小炉子上烤着瓜果,这一到寒冬腊月,也不用念书了,自是惬意。
谢徽宁小手在严祯眼前挥了挥,“严祯,你想什么呢?阿晟和你说话你怎么也不搭理?”
严祯回过神:“说什么?”
沈庭晟:“我那木雕你怎么还没给我做出来?你现在不是有时间了吗?国子监都放假了。”
严祯面不改色道:“之前的木头用完了,还没找到合适的。”
谢徽宁:“什么木头呀?我让伴伴去库房给你找。”
严祯:“黄花梨木和紫檀木都可以。”
孙福来:“库房里有,奴才这就去取。”
谢徽宁点点头,沈庭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严祯对他有意见呢,不然怎么连孙公公的木雕都做好了,单单到自己就没了木头,为此前几日还私下找了太子殿下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世子。
都是自己的好朋友,谢徽宁自是要从中调和,此刻不免放心。
木头取过来了,严祯便没怎么说话,开始做木雕。
虽说吴学士不用来了,可这空闲的时候,许谨元还是会拿着书,时不时让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复习先前学的,不然一直不学习,等来年开春,怕是又全部忘完了。
外面飘着大雪,暖阁里太子殿下低着头认字,沈庭晟则是趴在炕桌上练字,谢徽宁一看到沈庭晟那歪七扭八又硕大的字就忍不住咯咯笑。
沈庭晟都习惯了,刚开始还觉得羞耻,现在随他怎么笑,心说等他开始写字,就知道写字有多难了。
严祯用了三日的时间,将沈庭晟要的耍枪胖娃娃给做出来了,太子殿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那木雕娃娃放在他的案台上对比,小眉头要皱成一团了。
严祯面上一派淡定:“阿宁怎么了?”
不等谢徽宁开口,沈庭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我的木雕做好了?我看看!”
许谨元和他一前一后过来的。
沈庭晟拿着木雕反复打量,眉比小太子皱的还狠。
和他想象中自己神采飞扬地耍枪恰恰相反,垂头丧气地跟拿不起枪似的,关键这雕的还格外逼真,一眼就看出这木雕雕的是他。
“你肯定是故意的!不想给我雕就别雕,谁要这玩意!”
谢徽宁忙道:“阿晟,你别嚷嚷,严祯雕了三天呢,其实这也挺像你的呀,你看这神态多像呀。”
谁要这种出丑的神态!
沈庭晟自是不大乐意,别人的都喜眉笑眼,威风凛凛,就他臊眉耷眼的!
严祯淡道:“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我木雕水平有限。”
谢徽宁:“你们别吵呀。”
严祯:“我没吵。”
沈庭晟都要气晕了,转身就走,许谨元忙跟了过去。
谢徽宁则是留下,小表情严肃道:“严祯,你不可以这样,阿晟也没得罪你呀,咱们都是好朋友。”
就连太子殿下都看出严祯就是故意的。
严祯抿嘴。
谢徽宁:“你要和阿晟赔不是。”
严祯自是不愿意,没有作声。
谢徽宁见他这样,跺了一下小脚,“哎呀,我去看看阿晟。”
他们小孩子之间的闹腾,孙福来也不好插话,拿着披风给太子殿下系上,兜帽带好,去沈庭晟厢房可以从廊下绕。
孙福来跟在谢徽宁身后,仔细护着。
厢房里,沈庭晟气呼呼地坐在榻上,“他就是故意的!”
许谨元也不知道怎么说。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阿晟,你别生气啦,你要不喜欢那木雕,我就不摆出来,我放屉子里。”
沈庭晟一听更委屈了:“那别人的都摆出来,就我一个人在屉子里黑灯瞎火放着啊。”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实在不行,我把我的木雕放屉子里陪你。”
沈庭晟也是一时被带偏了,忙道:“那才不是我,我不要那木雕!”
谢徽宁叹气:“谁让你不会做木雕的,你要是自己会做,也就不用让严祯给你做了。”
沈庭晟:“这还是我的错了!其他人的木雕不都做的好好的,哪个做的不逼真?”
谢徽宁:“你的也逼真呀,一看就是你。”
沈庭晟:“……阿宁,你过来是哄我的还是要气我?”
谢徽宁:“哎呀,我当然是来哄你的,我刚刚还教育了严祯,让他和你道歉,但我也是说实话嘛。”
沈庭晟想不通:“你说我哪得罪他了?”
谢徽宁心说还不是你们都要争当我最好的朋友,你看阿元从不争,严祯给他雕的木雕就好好的,安安静静地捧着书。
“这我上哪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