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弛:“子正要沐浴更衣,为新的一年祈福,祭神祭拜祖先,忙完天亮了,又要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下午设宴款待群臣,从今晚开始到明日下午,一刻都不得空。”
谢徽宁:“那不能不祭拜嘛。”
梁弛:“不能。”
谢徽宁眨了眨眼,“好辛苦呀。”
谢皎纠正道:“为国祈福,不可言辛苦。”
谢徽宁嗯嗯两声:“父皇您快多休息。”
梁弛低头,唇贴在谢皎耳廓:“都没外人还装。”
谢皎:“……”
这是在给太子言传身教,都像他那样教太子,那还得了。
谢徽宁则是扭过头让严祯耳朵凑过来,严祯低头,谢徽宁同他小声咬耳朵:“当皇帝好辛苦呀。”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又感慨:“父皇和爹爹还年轻,他们还能当好久好久的皇帝,哎呀,我就当太子好了。”
他话虽然说的小,梁弛是习武之人,就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自是听的清楚,简直无奈又好笑。
谢皎疑惑道:“你笑什么?”
梁弛掌着他的脸颊,将他按回肩膀:“没什么。”
谢皎其实也睡不着,周遭如此热闹,不过也没从梁弛那宽厚的肩膀上起开,阖着眼睛,当闭目养神了。
月上中天,太子殿下就熬不住了,困得歪倒在严祯怀里,严祯平日里比他睡得还早,此刻也有点撑不住了,抱着他,脑袋点得跟捣蒜似。
谢皎和梁弛对视一眼,自是也没叫他们,二人起身,一人抱一个送回了东宫。
翌日。
太子殿下睁开眼:“严祯,昨晚我们守岁了吗?”
严祯今早睡醒也在想这个事,他都不记得怎么回来的,孙福来闻言笑道:“昨个殿下和世子都睡着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将你们抱回来的。”
谢徽宁一听又没守岁:“怎么也没叫我们呀?”
严祯摇头:“许是我们睡太熟,没叫醒。”
太子殿下其实对守岁也没什么兴趣,他也就嘴上说说,而严祯更是不在意,毕竟守不守岁,这两年他都是和谢徽宁在一起的,以后每年除夕都在一起过,他就很满足了。
新的一年,二人都换上鲜明亮眼的新制衣裳,喜庆极了。
过年就属东宫最热闹,到处都是太子殿下欢快的笑声,整日吃吃喝喝,听曲看戏。
谢皎累的话都不想说,懒懒地趴在梁弛怀里,“明年去大梁过年。”
梁弛看他这么辛苦,自是也心疼,捏着他的后颈和肩膀,给他松泛着,“今晚早些睡。”
谢皎抱紧了梁弛:“今年有你在。”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梁弛却懂他什么意思,“以后每年都陪你。”
谢皎:“嗯。”
年过完后,没过多久,又到了小太子的生辰,梁弛自是陪他过完生日才回大梁。
四月初三,大梁也要举行一次大婚以及封后典礼。
太子殿下每日一问:“什么时候去大梁呀?”
谢皎:“三月初五出发。”
谢徽宁就盼着去大梁,路上也不用念书,去了大梁,他又可以玩了,每日就盘算着这些事。
谢皎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父皇怎么和你说的,五岁了,要更加勤勉,不可整日惦记着玩。”
打从他过完生辰,吴学士日日来东宫,他现在休息日和严祯一样了,十日一休,也就严祯进宫找他那日休息。
太子殿下自然不大乐意,且不说上午学一个时辰,下午要学一个半时辰,这还没完,还给他增加了一门课程,过几日就要开始拉小弓,学骑射了。
谢徽宁懒散惯了,哪能吃这苦,每日都盼着赶紧去大梁,好结束这要命的一切!
“五岁一点都不好,要是一直四岁就好了。”
傍晚严祯进宫,谢徽宁拉着他唉声叹气地感慨。
严祯去年开始学的骑射,自是知道拉弓上马对于谢徽宁来说有多辛苦,太子殿下身上哪处都娇嫩,他听了不免担心,“等去大梁,让师父和陛下说一说,等你再大个两三岁学这些吧。”
谢徽宁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让爹爹和父皇说。”
“哎,要是能一直四岁就好了。”
太子殿下很是忧愁,也没人告诉他五岁要这么努力呀。
严祯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和太子殿下同病相怜的还有沈庭晟,二人一对视,就会互相叹一声气。
许谨元:“……”
谢徽宁每日都是这句:“等去大梁就好了。”
沈庭晟:“陛下会不会让吴学士跟着一起啊?”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毕竟去年吴学士就没跟着,此刻听他这么说,不免担心,“你不要乌鸦嘴呀。”
沈庭晟:“我也是担心,去那么久,万一陛下带着吴学士。”
谢徽宁被他这话给吓到了,又去找他父皇了。
谢皎刚处理完国事,正打算起身活动活动,见他着急忙慌跑过来,“怎么了?”
谢徽宁摇摇头:“父皇您忙完啦?”
谢皎牵着他的小手,“陪父皇走一走。”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着他一起,打探道:“父皇,咱们这次去大梁要待多久呀?”
谢皎:“不会太久。”
“在大梁待上一个月,路上去来一个月,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谢徽宁:“哎呀,那这两个月我都没时间念书了。”
谢皎总算知道他铺垫这么多的意图,好笑道:“太子如此勤勉,父皇甚感欣慰,到时让吴学士随行。”
谢徽宁:“……”
“吴学士年龄大了,舟车劳顿不好,父皇就别让他跟着了。”
可怜吴学士正值壮年,到了太子殿下口中已是年龄太大了。
谢皎失笑:“你啊。”
谢徽宁眨眨眼:“父皇,我怎么啦?”
谢皎将他抱起来,往旁边的亭子走去,一边同他说道:“先前你还小,父皇让你念书,更多的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如今你已经五岁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了,父皇五岁时,每日从辰时(早上七点)开始起床念书习字,上午学习两个时辰,下午学习三个时辰,一年只有那几日的休息。”
相比较,谢皎已经很心疼他了,怕他受不了,索性循序渐进,上午先让他学一个时辰,下午学一个半时辰。
就这,小家伙还愁眉苦脸,叫苦不迭。
太子殿下听了嘴巴都张大了,没想到他父皇五岁念书时竟这么辛苦。
谢皎:“还说父皇不疼你吗?”
谢徽宁忙摇头,捧着谢皎的手,“我就知道父皇最心疼我了。”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谢徽宁:“父皇你起那么早,不困吗?学那么久,好辛苦呀。”
哪会不困,小孩子觉又多,每次起床,徐承兴都是拿帕子浸冷水,让他擦脸清醒的,先皇又不只有他一个皇子,想要出色,要被看到,肯定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过这些话自是不会对谢徽宁说,小家伙不用知道这些。
谢皎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还好。”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脖子撒娇:“我都起不来。”
谢皎:“起不来就多睡会儿,也不急那一时。”
他睡不了那么久,他的儿子可以。
谢徽宁拿鼻子拱他父皇,“父皇最好了。”
谢皎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子。
第99章
三月初五,很是风和日丽,晌午用过膳后,谢皎带着小太子动身前往大梁,全程走的水路。
待看到吴学士随行时,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二人一阵的唉声叹气。
好消息是吴学士没有坐过船,有些不大适应,从上船没多久后,就开始吐,太医给他开了药,让他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