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宁丢开他的手,“我就知道。”
严祯又重新牵了上来,谢徽宁也没丢开,重新和他握在一起,“罢了,你就是想帮我写,我也不敢,万一父皇知道了,该生气了。”
严祯笑了起来:“阿宁,长大了。”
谢徽宁哼哼:“我可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八岁了。”
第139章
太子殿下要给严祯向他父皇讨要骏马,拉着严祯坐上步辇,前往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的裴康安面色十分凝重,见他们过来,忙迎了上前行礼,“殿下,世子。”
谢徽宁见他这副表情,不禁好奇:“发生什么事啦?”
裴康安下意识看向严祯,今早蜀地官员进京讣告,蜀王薨逝了,谢皎正和礼部在里头商谈接下来的丧葬和其他事宜。
裴康安也不好多说:“蜀王薨逝了,世子您节哀。”
这消息实在来得猝不及防,严祯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之间愣住了。
谢徽宁惊讶道:“严祯,你爹死啦?”
裴康安听到太子殿下这句话,忙四处看了看,“哎呦,殿下,这话不可说。”
严祯对蜀王并无感情,得知他薨逝也未感到任何伤心,要说此刻有什么情绪,不安和慌乱更多,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是知晓蜀王薨逝意味着什么,蜀地不可没有蜀王,而他是蜀王世子……
他要回蜀地了。
谢徽宁见严祯不说话,忙摆手撵人,让裴康安别在跟前,待裴康安退下后,拉着严祯的手,“严祯你怎么啦?”
严祯握紧了太子殿下的小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徽宁见他脸色不对:“严祯,你别难受呀,你那个爹爹不是对你不好嘛?”
太子殿下虽知道薨是死亡的意思,却无法体会到里头的含义,更可况对方还是个他不认识且对严祯不好的人,刚认识严祯那会儿,他个子小小的,瘦骨嶙峋,常年吃不饱,身子都亏空了,还是太医好好调理才把身子给养好的,对严祯这么坏的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伤心的。
严祯对蜀王没有感情,得知他薨逝,意外过后更多的还是不安于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子殿下说。
御书房的门打开,徐承兴和礼部的人从里头走出来,看到太子殿下和严祯,皆是过来行礼,再同严祯说一句:“世子节哀。”
徐承兴:“殿下,世子,陛下让您进去。”
谢徽宁忙拉着严祯抬脚进御书房。
谢皎也没想到蜀王会薨逝,此刻看向进来的严祯,心里叹了口气。
谢徽宁:“父皇。”
谢皎示意裴康安将讣奏拿给严祯,严祯接过讣奏,太子殿下伸着脑袋凑过去一起看。
严祯看完没说话,而是看向谢皎。
谢皎开口道:“蜀王薨逝,朕心哀痛,已下旨行丧葬礼仪,世子在京守孝期间,蜀地那边朕派官员辅以王府长史司处理蜀地政务。”
严祯闻言忙跪地叩拜。
他自小来京城,也算养在京中,什么性子谢皎自是知晓,“徐承兴会教你该怎么做,待守孝过后,朕会准许你归藩袭爵。”
大雍的习俗是在京守孝要一年,回去以后还要再守孝两年,孝期则满,严祯一想到一年以后要离京,很是难受,强忍着,叩头谢恩:“陛下天恩。”
严祯要回王府披麻戴孝哭临。
谢徽宁见他离开,忙跟着他一起出了御书房。
严祯红着眼睛:“阿宁,我守孝期间不能进宫陪你了,你别把我忘了。”
谢徽宁:“要多久呀?”
严祯:“要一年。”
谢徽宁:“怎么这么久?哎呀,这有什么,原来你是难过这个呀,你不能进宫陪我,我可以出宫去看你呀?以后我每回休假就去王府看你。”
严祯:“可以吗?”
谢徽宁:“当然可以。”
严祯拉着谢徽宁的手,“那你要记着。”
等谢徽宁安抚好他后,徐承兴才过来,严祯同谢徽宁告别后,跟着徐承兴出宫回府,准备守孝事宜。
谢徽宁则是哒哒进了御书房,贴着谢皎的腿,捧着他的手:“父皇,严祯守孝期间不能进宫陪我了,我答应他等我休假了出宫看他,可以嘛?”
谢皎嗯道:“这一年里你可以多去看看他。”
毕竟一年后,严祯就要回藩地了,谢皎也没料到蜀王薨逝,毕竟正值壮年,不过他在各个藩地都安插的有眼线,年前蜀王又纳了几个姬妾进府,夜夜笙歌,纵欲而死,实在是不光彩,讣告自是没提。
谢徽宁既然来了,还是向他父皇替严祯讨要了骏马,养在东宫,谢皎自是应允。
谢徽宁见他父皇还要忙,也没多待。
沈庭晟和许谨元刚赛完马回来,在东宫殿外恰好碰上,“阿宁,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世子呢?”
谢徽宁:“蜀王薨逝了,严祯回府守孝去了。”
沈庭晟惊道:“这么突然?”
谢徽宁:“是呀,严祯以后没法进宫了,到时候我们去王府看他。”
他们都知道蜀王对严祯不好,对蜀王的死未有一丝感觉,沈庭晟首先想到的是:“蜀王死了,那世子不就该袭爵成蜀王了?”
许谨元拧了他一下:“小声点,这是可以随意讨论的吗?”
沈庭晟赶紧拉着他二人进了厢房,“世子在京守孝完岂不是就要回蜀地了?”
许谨元下意识看向太子殿下。
谢徽宁压根就没想过这事,此刻反应过来:“对哦,父皇好像刚刚在御书房是说了这话。”
“那就是了,一年后,世子就要离开京城归蜀了。”
谢徽宁撇撇嘴,显然有些不高兴。
许谨元没好气地掐了一把沈庭晟,“你少说点。”
沈庭晟总算有点眼力劲了,忙道:“世子回蜀地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将来我们可以去蜀地看他。”
谢徽宁:“怪不得严祯那么难受,原来是因为要回蜀地了。”
沈庭晟实在不理解,这以后就是蜀王了,蜀地可是他说了算,小小年纪就是蜀王了,有什么可难受的?
太子殿下心情也不好了,叹了口气,毕竟严祯那么喜欢他,要是回了蜀地,怕不是想他想的天天哭。
这样想着,待太子殿下休假日前一晚赶紧坐马车出宫去王府了,孙福来劝不住,本来想劝太子殿下明日用过早膳去王府看世子的。
王府到处悬挂着白灯笼和白布,严祯听下人过来禀告太子殿下来了,忙从椅子上起身出去迎他。
谢徽宁:“严祯!”
严祯握着他的手:“阿宁。”
谢徽宁看向一袭素白的严祯:“你怎么瘦啦?”
严祯最近胃口不好,再加上刚开始那几天一堆守丧事宜,“阿宁,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谢徽宁拉着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内室,坐到榻上,“严祯,你别难受,等你回蜀地了,我就给你写信,等我再大几岁,我就去蜀地看你,一定不会把你给忘了。”
严祯一把抱住谢徽宁,闷声道:“阿宁。”
谢徽宁感受到自己脖子湿了,赶紧抱紧他,学着以前他们拍自己后背拍了拍严祯的后背:“哎呀,怎么还哭啦,不是还有一年嘛,父皇说了,我可以经常来看你。”
严祯听到太子殿下的安慰,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宁,让你见笑了。”
谢徽宁摇摇头:“我不笑话你,我知道的,你也是太喜欢我了,舍不得和我分开,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
严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谢徽宁:“我前几天去和父皇说了,想让你继续留在京城,可父皇说你若是想留在京城,那你就不能袭爵了,这爵位就要落到你弟弟头上了。”
谢徽宁看着严祯,“父皇让我带话给你,你当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