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在问六岁时刚进京的严祯,他肯定毫不犹豫点头说愿意,毕竟他当年为了天天能待在东宫,还向谢皎提不想当世子这话。
可严祯现在十一岁了,不再是那个什么规矩礼仪都不懂的小孩了,他知道比起自小长在京城的他,陛下根本不会同意把爵位给一个不熟悉且在蜀长大的人,且不说陛下和太子殿下这么年待他这么好,他也要报答他们。
严祯摇头:“阿宁,我会按陛下所想袭爵。”
“阿宁,我以后还会进京城的,你等我。”藩王不可进京,可他也知道陛下是什么打算。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对嘛,这才是我的好严祯!你留在京城,那爵位就是别人的了,凭什么呀,这爵位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回去之后好好惩治那些对你不好的人,可不要丢我的脸。”
严祯点头,又紧紧抱住他,“阿宁,我还是舍不得你。”
谢徽宁继续拿小手拍他的后背:“我也舍不得你。”
晚上,太子殿下也不回宫,要夜宿王府陪严祯,他说一不二,孙福来也没辙,只好派人进宫禀告。
太子殿下用严祯的澡桶沐浴过后,也没去厢房,直接在严祯的寝床躺下,自从去年在行宫分开睡后,二人已经许久不在一起睡觉了。
严祯舍不得谢徽宁,珍惜离京前和他的每一次相处,自是没提要分开睡,孙福来收到宫里的回话,陛下准许太子殿下留宿王府,这才松了口气,回来一看,太子殿下已经和世子躺床上睡觉了,床帐都放下了。
孙福来只好让人在地上铺好褥子,剪了灯芯,内室里一下子暗下来。
太子殿下还没睡,正趴在严祯怀里,“严祯,你怎么也不背人啦?”
严祯没吭声。
谢徽宁故态复萌,隔着亵裤又去抓他的小鸟,惊讶道:“严祯,你总算是长大些啦?”
严祯赶紧将太子殿下作乱的小手拿开,臊红了耳朵,“阿宁,不可以这样。”
谢徽宁哼了哼,“那好吧。”
严祯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阿宁,等一年后我离开京城,就要许久见不到了,你以后发身我都不知道,日子久了,你会不会就把我给忘了。”
谢徽宁:“哎呀,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这样好啦,我答应你,我发身了,我就去蜀地看你,给你看看我的鸟儿也变大了,好不好?”
严祯也没把这话当真,毕竟太子殿下再大一些,就要忙着学习处理国事了,且不说陛下那么宝贝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但严祯听了这话心里还是很高兴,“阿宁,我以后不会一直在蜀地的,你在京城等我。”
谢徽宁:“我记着呢,我会在京城等你的,我还给你写信,你想我了也给我写信。”
严祯被太子殿下一番话哄的,总算是没有那么难过了,抱紧谢徽宁的小身子,他这阵子都没好好休息,“阿宁,快睡吧。”
谢徽宁也困了,他整日学习也很累的,二人搂抱在一起,很快就熟睡过去。
第140章
守孝期间,严祯要做的最主要之事就是为父哀思,遵循孝礼,不能进行任何游乐之事,就连念书学习也只能在府中,不可再去国子监。
如非必要,是不能出王府的。
谢徽宁听了之后,嘟囔道:“那你这一年都要在王府里待着呀?那岂不是要闷坏啦。”
严祯不是个爱玩的性子,摇摇头说道:“阿宁有你经常来看我,我不闷的。”
谢徽宁:“阿元和阿晟本来也想过来看你的,不过你现在要守孝,不能见太多人,他们就没来。”
严祯点头:“以后还有机会见的。”
谢徽宁抱住他的胳膊,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严祯有些过意不去,因为他守孝期间忌任何娱乐,谢徽宁休息过来找他,他也不能陪着谢徽宁玩耍,“阿宁,你会不会觉得闷?”
谢徽宁闻言点点头:“是有些闷。”
严祯也不想那么自私:“阿宁,你回去吧,你就休息这么一天,还要陪我就这么坐着——”
谢徽宁忙抬头:“哎呀,我若是回去啦,那你不得哭鼻子呀?”
严祯闻言闹了个大红脸,毕竟他都已经十一岁了,还因舍不得和太子殿下分开,搂着他掉眼泪,“不会的。”
谢徽宁眼笑眉飞道:“真的假的呀?”
严祯看着这样的谢徽宁,又想自私这么一回了,立即抱住他:“阿宁,你还是陪我吧。”
谢徽宁一副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气表情:“我吓唬你的,我不回去,免得你想我想的哭鼻子。”
严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翻来覆去说道:“阿宁,你待我真好。”
谢徽宁每回听到这句话都是:“那你可要听我的话。”
严祯点头。
太子殿下只顾着一休息就去王府陪严祯,都把梁弛给忘了,转眼两个月过去,天一下子变热起来。
谢徽宁总算是想起他远在大梁的爹爹,赶紧坐着步辇去御书房找谢皎,刚下步辇就被人一把抱举起来,对上一脸笑意的梁弛。
“爹爹!哎呀,我还说过来问父皇天都热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呢。”
梁弛也刚进宫:“怎么没给爹爹写信?”
谢徽宁有些心虚,眨眨眼说道:“嗯,嗯,我最近太忙了嘛,你也知道我做太子的要学很多东西的。”
梁弛掐他的小脸蛋:“我看你是把爹爹给忘了吧,抽个空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谢徽宁立即笑着搂住他:“哎呀,爹爹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把爹爹给忘啦。”
梁弛还能不知道他,哼笑一声,单手抱着他进了御书房。
裴康安见他们过来,过来行礼后,便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谢皎看着父子二人,训斥道:“像什么话。”
谢徽宁如今都八岁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在外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被搂抱着,此刻听他父皇这么说,赶紧松开梁弛的脖子,附和他父皇,“就是,成何体统!”
太子殿下可太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了。
梁弛这个软柿子也不恼,好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将他放到了地上,谢徽宁忙走到谢皎身旁,“父皇,爹爹也是太想念我了,你别怪他。”
谢皎被他逗笑了,唇角微微上翘。
梁弛不要脸道:“你父皇哪舍得怪我,这会儿若不是你在场,你父皇见到我,高兴都要投入我的怀抱了。”
谢皎:“……”
谢徽宁见他父皇脸都黑了,忙冲梁弛挤眼睛,心说爹爹真是个没眼力劲的,怪不得父皇不待见他。
谢皎没搭理梁弛,而是问谢徽宁:“今个怎么没去王府?”
谢徽宁:“我本来是要去的,这不是想爹爹了嘛。”
一句想爹爹特地加重了,重点强调,免得梁弛说自己把他给忘了。
“我过来想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在御书房外刚好遇到爹爹了。”
梁弛还不知晓蜀王薨逝了,“去王府做什么?”
谢徽宁:“严祯在守孝嘛,又不能进宫,只能我每次休息了去陪他。”
梁弛:“蜀王死了?”
谢徽宁:“是呀,严祯整日只能闷在王府,哪都不能去,也没人陪,很可怜的。”
谢皎:“守孝尽的是礼,不可乱说话。”
谢徽宁撇撇嘴。
梁弛对这个礼法并不在意,“那蜀王死了,严祯岂不是就要回蜀地了?”
谢皎:“嗯。”
梁弛拍了拍谢徽宁的脑袋:“没事多去陪陪他,让他记着你的好。”
谢徽宁:“我一休息都去王府陪他!”
“不说啦,严祯还在等我,晚去他又该多想了,爹爹,你记得也来王府看看严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