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14)

2026-06-12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君稷即便离家出走也将自己照顾的好好的,厚厚的围脖挡着夜晚的凉风,声音被挡的发闷

  “免礼。”

  他蛄蛹着小短腿走向主座,可惜身高不够,他静静的看着陈阳,陈阳立刻会意,单膝跪地抱起他

  “臣失礼了。”

  他珍而重之将小太子抱上主座,这份重量比长刀更能令他安稳。

  他还不忘吩咐管家。

  “替我感谢城卫。”

  “再备姜汤!向宫中传信!”

  一桌子的饭菜,显得武君稷手里的大饼十分粗简。

  陈阳让人准备了一副碗筷,盛了粥,奉到他面前

  “太子殿下怎么一个人出宫了?在宫中可用了膳?”

  武君稷翘着腿儿:“孤和父皇吵架了,离家出走的。”

  陈阳想着夜晚的长安城,脸上闪过不赞同,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武君稷一个劲儿啃他的大饼,轻声问了句:

  “是下官桌上的饭菜,不合太子口味?”

  “太子殿下想吃什么,下官让人去做。”

  “烧饼太过干硬,殿下吃多了会积食。”

  陈阳是武将,说话刚硬,少有温言软语的时候,如今调子压的滴出了水,目光也贪着

  武君稷没理会陈阳这番说辞,侧眸对上旁边那道扎人的视线。

  中堂灯火,摇摇曳曳,咫尺距离,两双眼睛带着不合年纪的成熟相撞。

  一个似笑非笑。

  一个深沉持静。

  深夜辗转反侧的猜疑变成真实,陈瑜一腔难言的炽火汹涌而出,燃烧他的一切准则,将武君稷之名奉为圭臬。

  他诚挚的低下头颅,献上被拒绝不下千百次的忠诚。

  这是一名忏悔的骑士。

  武君稷今天是来咄咄逼人的

  他扬了扬下巴,倨傲的问:“他是谁?”

  陈阳立刻向他解释

  “侄儿陈瑜,是臣兄长的儿子,这位是臣的嫂嫂。”

  陈瑜母亲名为季拾华,她朝着武君稷轻轻俯身。

  陈阳也连带着介绍

  “陈锦,下官的妹妹。”

  武君稷啃了一口干饼,瞄了眼未来的皇贵妃娘娘。

  看着是个爽利的美人儿。

  “人这么多,怪热闹的,明年除夕夜也能这么热闹吗?”

  三人不明所以,陈瑜却是知道,明年的除夕夜,正是上一世陈家灭门的日子。

  陈瑜拱手折腰,恳请道

  “若殿下想知道,明年陈府除夕家宴,静候太子殿下前来。”

  “哇哦~”

  很有自信嘛。

  小太子翻了个白眼,撕咬着干馕,阴阳怪气的发出语气词。

  陈瑜桀骜不驯,清高自傲,向他行礼低头却不弯腰,初始武君稷不知行礼的门道,后来发现,陈瑜看不起他。

  这一世他只稍微威胁了一下,就换来他的折腰礼,好大的荣幸哦。

  显得他好小人得志、小肚鸡肠。

  武君稷跟88假言假语

  “其实孤也不是记仇的人。”

  88听了一脸便秘相。

  算上武君稷,88一共绑定过五个宿主,不记仇这种话,谁说它都信,只有武君稷说出来,它只觉得他疯病又重了。

  没人理他,武君稷自讨没趣,他扁扁嘴,等老登把他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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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约法三章

  天知道周帝得知武君稷在陈阳府上的心情。

  又庆幸,又愤怒,又恐慌,又着急。

  钱得力提议:“奴才命人将太子殿下接来?”

  周帝长出一口气:“不必,朕亲自去接他。”

  他策马出宫,气势汹汹的冲到陈府。

  陈阳连忙接驾: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长安!”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长安。”

  周帝抄起那团窝窝头,小孽障或许是害怕两手举着比脸还大的饼挡在两人中间。

  缩头缩脑,像举白旗投降的乌龟。

  周帝后起那丝余怒,看到大饼上的牙印时,咻得散了。

  这饼又干又硬又大,几乎是小太子的半个身体。

  小老鼠咬了半天也只破了一个边儿。

  娇气的东西,在皇宫根本不吃纯面类食物,必须有滋有味有夹心,能啃这个干馕,显然是饿狠了。

  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周帝第一次体会到无可奈何。

  这小孽障,啃个干饼都能让他鼻酸。

  怕不是老天爷派下来治他的!

  周帝一点儿气都没了,可他这个人天生不会说软话,阴沉沉道

  “朕数到三,把你手里的破饼扔了。”

  周帝一步到位:“三”

  “?!”

  众人纷纷看向小太子。

  小太子还被架着胳肢窝叉在空中,从大饼后面露出一双眼睛

  父子两人无声对峙,武君稷情不自禁的蹬了蹬腿儿

  周帝臭着一张脸,将他侧抱进怀里,夺过他手中的饼,扔到桌子上

  “太子勤俭节约,不舍得浪费粮食,这张饼,赏给陈爱卿了。”

  “起驾。”

  天家父子相处方式都不同于常人。

  陈府众人跪送:“恭送陛下。”

  周帝抱着小太子策马,跑出街巷拐入官道,下马将小孽障抱怀里,用脚丈量长安城的土地。

  官道上多是张灯结彩的店铺,夜市到了最佳的开张时间,零碎的散贩张罗着开摊,他们在店与店之间的青灰墙间讨生活,可不敢当了店铺门。

  温声细语软话殷殷,大多店老板是通情达理的,于是很快的,这里桌子、那里马扎,高低不一形态各异的散贩摊子便起来了。

  交谈声、吆喝声、散贩彼此唠家常的,与三两结伴嘻嘻闹闹涌来的路人,组成了周帝治下的长安。

  空气中还弥漫着各家未散的饭香、柴香、连倒出的泔水都别有古朴。

  武君稷的心平和了。

  他趴在周帝肩膀上,嗅着食物的香味儿,肚子拉长了声音

  “咕叽——”

  “咕叽——”

  周帝的手自夹缝里掏他肚子,非要感受一下圆扁:

  “饿了?”

  “刚才不还啃你的大饼吗?都吃哪里了?”

  武君稷能对他说啃嘴里的都吐了吗?全在围巾里包着呢。

  他仗着老登看不见,把围脖里的碎饼当石子弹着玩儿,钱得力低着头装瞎,还要听小太子用猫腔猫调,说狗言狗语

  “饼硬硬,牙痛痛,嘴巴累。”

  周帝被他搞怪的叠词逗笑了

  “好好说话。”

  “饿——”

  武君稷扔完最后一块碎饼,把围脖里饼渣全抖老登背上,下巴往上一搭,安稳的不得了。

  周帝以为他饿的没力气了。

  抱着的胳膊微微收紧了些。

  外面的食物不干净,他不愿意让武君稷吃外面的东西。

  越来越接近皇城,灯火一盏一盏减少,过了好一会儿

  周帝语气生硬道:

  “皇贵妃进宫,入太极宫正殿,朕和太后说一说,让你暂住永寿宫的牙玉暖阁,等开了春,朕命宗正、少府、将作大匠等人将天乾宫重建,作为你的太子宫。”

  武君稷嘴角微扬,就老登的脾气,这辈子别想听他说一句软话,能跟你重新掰扯这事,已经算是诚意了。

  武君稷与周帝相反,他说起软话能把人哄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父皇,孤一点儿也不讨厌你,虽然你不温柔、脾气大、强迫症、暴力狂、还爱凶人,但是你是孤的父皇呀,孤最爱你哦~”

  周帝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么直白的情感表达,太上皇和太后不会说,他后宫的嫔妃最多说‘心悦’、‘喜欢’。

  不过那浮于表面又寂静无波的情感不能在周帝心里留下一丝涟漪。

  他要就要轰轰烈烈的、能让人刻骨铭心的。

  痛的肝肠寸断,恨的轰轰烈烈,爱的酣畅淋漓,每天热闹而激情,这才是周帝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