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在人间徘徊已久的魂,到了归去的时间,计划着最后的时光。
他抬头看天,今天的天真蓝啊,李九头更低了,话中有几分哽咽
“陛下,您说您要活到七十岁。”
武君稷纠正他:“是六十岁。”
李九固执道:“是七十岁。”
武君稷:“你又守不到孤七十。”
李九:“依大周陛下身体状况,活一百无忧。”
武君稷啧了声:“那是得活到七十。”
他转念又想:“老登少活十年也没什么。”
嘴里这么说,手却老老实实点在李九眉心,读取情感。
有了烦恼丝的太子有点儿烦
“大周没有小狐娘,也没有小猫公子,不见雀公雀娘,少了很多乐趣。”
“不如晚上去逛花楼?”
李九无奈:“殿下,您受不了里面的味道的。”
酒味儿、脂粉味儿、闹的像菜市场。
“那就逛清楼。”
“等父皇走了再去,孤可不想被告状说,周帝将要离京,太子开心的逛花楼,呜呼哀哉,大周要完。”
武君稷絮絮叨叨的吐槽大周官员的嘴皮子,说他有多不容易,说周帝有多不担事,最后总结,都怪周帝。
怪他不努力,怪他走的不是时候,怪他养了帮嘴皮子的溜的文臣,全怪他,怪着怪着,还真怪出点儿真情实感来,恨他。
李九听着这番絮叨,很安心。
三月三,宜出行。
满朝文武恭送御驾。
皇子们与周帝依依惜别。
尤其是三皇子,对着周帝哭的真情实意。
“父皇,您不知道儿臣这几天怎么过的,儿臣苦啊。”
周帝握着太子的手:“多吃饭,快长高。”
三皇子抓着周帝的袖子
“父皇,您得为儿臣做主啊,太子为兄不仁,他让儿臣扛山,还让儿臣忍饥挨饿!”
周帝瞅了眼没瘦一点儿的三皇子,握着武君稷的手
“在家老实点儿,否则朕早晚收了你。”
武君稷眼睛一弯:“压在山底下那种收吗?”
周帝嘿嘿道:“镇龙石,镇河里。”
武君稷深以为然:“那孤要入长江。”
三皇子期期艾艾:“父皇,您在听吗?太子他不让人伺候儿臣!”
“太子他、他让儿臣吃手抓饭!”
周帝:“为什么入长江?”
武君稷:“黄河土多,扣的锅太黑,洗不干净。”
周帝乐了:“你自己就够黑了,进了长江也洗不干净。”
周帝翻身上马:“给朕一句祝福?”
武君稷给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周帝哈哈大笑:“吾爱吾儿,未爱错矣!”
父子两人,对彼此最深的情谊,是让对方活着。
“尔等身为弟弟,在长安,皆要听太子吩咐。”
周帝扬声,告诉十米之外的朝臣:“诸公,朕不在长安,望诸公尽心辅佐太子!”
百声齐呼:“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栗工:“起驾!”
号角呜呜响起,御驾动了。
三皇子呜呜大哭:“父皇——!”
武君稷手掌抚着他的头,露出和善的微笑。
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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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打三皇子
三皇子圆圆的脑袋在武君稷手底下僵成木鱼。
嘴里的哀嚎霎时一停,他一寸寸抬头,看到杀千刀太子脸上的笑,三皇子就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小气且暴力。
他前脚被踢进太子府,后脚遭遇一顿毒打。
*
三皇子在太子府中跑的像条狗
他连滚带爬的逃命,一边逃一边喊:“太子!太子!我警告你,你再敢打我,我明天早朝参你一本!”
与三皇子的慌不择路不同,武君稷很清醒。
赤手空拳的肉搏是殊死搏斗。
他很讨厌赤手空拳搏战的感觉,好似孤立无援。
他喜欢掌心被填满,那样可以给他安全感,他手里应该有一把剑,一把刀,一块石头,反正不该只有拳头。
可现在,他又觉得拳头很痛快。
原来拳头是被加害者的孤立无援,是施害者的暴力倚仗。
只有被害者才会觉得赤手空拳是殊死搏斗,施害者只会觉得挥出去的拳头很爽。
怪不得三皇子上辈子喜欢揍他,他也喜欢。
武君稷身体涌现久违的兴奋。
他像猫捉老鼠似的,一次次堵住三皇子的退路,抛弃一切优雅,只管握拳然后挥出去。
不用怕猎物会反杀,不用担心猎物会跑,不用怕杀死人会被报复,因为他有李九,他有妖庭。
他身后的子民,是他成为施害者的底气。
“太子疯了!太子疯了!”
三皇子鬼哭狼嚎。
“我是皇子!我是皇子!父皇最爱我!你不能杀我!”
狗太子一句话不说,一味打他,三皇子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害怕。
落在身上的拳头一拳比一拳重,他甚至能感觉到狗太子带戒指手指砸在身上,比没有戒指的手指更加疼痛。
三皇子一开始还有力气跑,到最后他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最后他只有蜷缩的力气了。
脸上的傲气,在拳头下消融、消失,化成惊恐。
他护着头颅,从抱头的两臂间窥视,如惊弓之鸟。
他的退路全部被封锁,七八个人冷漠的看着他被打,他们都是太子的人。
他会死在这里!
三皇子绝望了。
他要被拳头打死了,死在这阴暗的充满了苔藓和霉气的假山中!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只血淋淋的拳头带着拳风挥向耳畔。
三皇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会聋吧……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落到空出。
三皇子紧闭着眼,靠着假山,像缩到鸡妈妈独自下的鸡雏,好不可怜。
武君稷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中指指节上的天誓铭文,好似要将那一片的皮肤烫熟了。
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天誓的热度灼醒了他的理智,老三手上没人命。
他若就这样打死武均起,和前世杖权凌弱的三皇子有什么区别?
他是加害者,三皇子成了受害者,武均起凭什么成为受害者?
三皇子,受害者?
荒唐。
好一会没有再挨打。
三皇子睁眼,猛地扑过去抱住武君稷的大腿,痛哭流涕
“皇兄!皇兄饶命啊!杀你的凶手是我娘安排的!我母家和娘已经被发落了!我只在宴席上说你几句不是的话!我罪不至死啊皇兄!”
“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再也不跟你争了!父皇最喜欢儿子是你不是我!你是他最爱的儿子,我一辈子拥戴你!我帮你杀了武均正!”
“武均正想跟你争权夺利,我帮你一起杀了他!”
三皇子抱着武君稷的大腿,嗷嗷哭嚎
“皇兄!太子!人皇陛下!求你看在咱们同父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您未来是要当人皇的!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死了就像一滩蚊子血,粘在你手上多不值啊!呜呜呜!你放过我吧!”
三皇子鼻青脸肿,但哭的中气十足,
武君稷蹙着眉,看着拳头上不知从哪沾的血,目光定在三皇子流血的嘴和鼻子上。
瞬间嫌恶。
三皇子十分狗腿的帮他擦手。
忍一时之气,他们来日方长!
三皇子自己劝着自己,假装殷勤的捧住他的手:“皇兄皇兄!小弟伺候您!”
他扯了干净的里衣,把武君稷手上的血,最大程度的清理了。
可血很黏,一旦沾上,渗进皮肤纹理,不用水很难以布料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