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脑子一抽,用舌头舔。
武君稷一拳戳他眼眶上,整整齐齐的两个大黑眼圈。
三皇子被打的眼前黑蒙晕头转向,还咬着牙恭维
“皇兄打的好!皇兄这一拳能抵一个武均正!武均正他虚!怎比得上太子皇兄英勇!”
武君稷:“……”
他记得,武均起不这样啊。
他的沉默在武均起眼里变了味道,狗太子被他恭维舒服了!
“抱歉,你干的不是人事,看到你这张脸孤就想扒了你的皮,打了你很抱歉。”
狗太子一脸‘满意’的看着他,还屈尊降贵的给他道了歉,虽然狗太子嘴里吐不出人话,可依然代表着,他不用死了!
狗太子被他聪明的脑子和枭雄的隐忍偏过了!
三皇子欣喜不已,他努力按耐着不表现出来,他要蛰伏!
母妃以前劝他蛰伏,他听不懂,现在他终于懂了!
三皇子努力挤出一抹呲牙咧嘴的笑:“皇兄哪里话,陪皇兄练练拳头而已,是弟弟技不如人,哪能怪皇兄啊。”
武君稷:“……”
好怪哦,再看一眼。
“俸禄还给你一万两?”
三皇子眼睛一亮,狗太子真的被骗过了,居然放财政大权给他了!
想他堂堂三皇子,出宫封府被狗太子欺压,府上的人、钱全部都成了狗太子的!
他忍辱负重,终于拿到了他的俸禄!
“多谢皇兄恩赏,小弟就不与皇兄客气了。”
武君稷:好怪哦,再看一眼。
武君稷摆摆手,放过了三皇子,让他去领钱。
武君稷将染血的戒指取下来扔给李九:“难道打傻了?”
李九:“殿下的拳头只伤了他的皮肉,没伤他的脑子。”
除了最后没落到实处的一拳,武君稷打的很矜持很控制。
武君稷摇摇头:“暂且逗个乐吧。”
今日莫名其妙想揍三皇子,揍完了,武君稷悟了,他是该揍他,对方与他有因果。
什么时候他放下了,两人的因果什么时候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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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北战梦
老登走了,大周的国事全部落在他身上,武君稷过的并不轻松。
一是各地春耕的折子,二是子车横机去外地治商一事,三是在修建学宫一事。
学宫招收的学员是二十岁以下,觉醒运灵者,目前大周各地运灵一道已经形成私人的传承体系,其中牵涉利益巨大,官学一出,无异于和当地‘学阀’抢人才。
而人才,就是他们获利的工具。
他们当然不希望学宫建成。
武君稷让大周官员与妖庭对接,一起建设官学,在民间成为他人的攻击点。
各种各样的折子,飞满了御案。
武君稷也不恼,他每一封都看,骂的有道理的,留下,没道理的,骂回去。
但不管有没有道理,学宫,必须建。
整个大周成了武君稷的一言堂。
与此同时,周帝在路上走了一月,终于带着粮草到达了边关,基本摸清了边关的战况。
周帝战意昂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守青关将士吸引敌军注意,他自己带着五千骑兵,借栗工天赋的便利瞒天过海,用三天时间直袭大蒙王城。
当周帝带着一身龙运出现在大蒙王城,和大蒙都城的皇运撞上,战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杀痛快了带着人就跑。
大蒙驱兵十万合围,要将周帝困死在大漠,孰料,大蒙边境线被推了。
大蒙君王面临一个问题,是抽调兵力支援前线,还是擒贼先擒王,不管前线继续追杀周帝。
大蒙君王选择后者。
周帝就像一根胡萝卜遛着他这头驴,遛了三天,然后他跑去大蕃了。
说要与大蕃结亲,把亲女儿嫁给他儿子。
大蕃本来坐山观虎斗,谁知道自己成了战场中心,大蒙让他拿下周帝,周帝却说要和他结亲。
而大蒙军队,因为死追着周帝不放,不肯支援前线,前线被大周军队推到了王城,也就是说,大蒙君王现在没家了,他要是不抓住周帝,他就等着狼狈逃窜吧。
而大周军队亦是兵临大蕃城下。
大周虎视眈眈说要和大蕃联姻,实际上还是让大蕃放周帝出来。
大蒙也让大蕃放周帝出来。
大蕃国君就想了,他当初是怎么脑子一抽就放周帝进城了呢?
因为不要脸的周帝说,他知道人皇钉的位置,人皇钉在大蕃国境内。
所以大蕃国君才冒着被大蒙兵临城下的危险放周帝进城。
而今,一拖再拖,拖到了大蒙和大周都兵临城下,周帝还没有说出人皇钉的位置在哪里。
大蕃国君等不了了。
*
周帝被大蕃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在现实中走钢丝,梦里的处境也同样危险。
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中,周帝睡的很不安。
梦里是战火纷飞的守城战,脊骨嶙峋的青年,穿着一身洗的褪色的白麻衣,手指在地图上巡略,眉头一直夹着不放。
他没有周帝千里突袭的意气,‘他’接手的残局是北面城池沦落半数。
他没有精兵,没有强将,也没有足够的威信,他的威信是仗着挟天子,狐假虎威树立的。
他聚拢苍州的败军,他要夺苍州,他急切的需要一场胜利鼓舞士气,建立他自己的班底,培养他自己的良将,打出他自己的精兵。
周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梦里的‘武君稷’。
这又是他不曾见过的小乌鸡。
他太瘦了,颓靡的病气,让他看起来半死不活,他的状态和模样也让军里的兵不能信他。
油灯劣质,燃烧时会有黑烟冒出,熏眼睛,也呛嗓子。
桌子腿瘸了一只,用土砖垫着,小乌鸡举着煤油灯,蹲下身体,以很近很近的距离看桌子上的地图。
他压着咳嗽,眼睛被灯熏的流泪,流多了,眼角通红。
眼睛不好,身体也不好。
周帝知道这是一段艰难的时光,却仍低估了里面的艰难。
这是三十岁的小乌鸡。
轻薄的像一条随风而逝的白绫,如一段不祥的丧乐。
他看着形单影只思索半宿,才定下良策,又推演半宿才召将军定计,他看他兵行险招,不打苍州,绕道后方取定州,断苍州退路,逼大蒙继续南下,让大蒙主力直接与长安城对上。
逼长安不得硬抗,将这股主力以人头战术堆死。
他再火中取栗,巧夺苍州。
拿了定州和苍州,大周没了失国之威,有了定州和苍州,武君稷才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三个月,八次战役,每次都是险胜。
一声声质疑的太子殿下,变成了一声声信服的将军。
单薄的颓靡之气,从他身上散去,被废太子位的阴霾,又被他炼成了一道供他踏脚的石板。
如武君稷预料般,成功拿下苍州的那晚,他一个人,在帐篷里抱着酒坛子,边哭边喝。
五分醉,他一手拎酒,一手持灯,去看望被他囚禁看押的天子。
犹如地牢的石堡中,‘周帝’和‘栗工’被铁罐拷着手脚。
武君稷中年又得意,他看见他们两个就笑,笑累了,就喝口酒,冷酒伤身,喝多了就咳。
周帝看着心疼,可梦里的‘周帝’闭着眼睛无动于衷,并不看他。
武君稷也不管他什么态度,他平铺直叙
“堂堂皇帝,外族入关,你就跑,你配当皇帝吗?”
“你守不住的定州、苍州,孤拿下来了。”
‘周帝’睁开了眼睛。
冥冥之中周帝隐约知道,梦里这个他,初初正位金龙。
他是报着什么心态被关押在这里的呢?
以栗工的本事,挣脱这道锁链很容易才对。
周帝代入自己——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从来不被他寄予任何希望的儿子,能做到哪一步。
他太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