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244)

2026-06-12

  所以他放任自己被太子挟持北上,放任太子关押了他。

  武君稷将自己喝剩的半坛酒,放在‘周帝’面前

  “赏你的,你的定州、苍州,是我的了。”

  没有过多的责骂和抱怨,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滑倒了冰点,是连仇人都不如的关系。

  在‘周帝’眼里,拿下两州很好,但也仅仅是还行的程度。

  因为两州之地是大周领土,大周的国运还在,两州的气运还在,大蒙的气运在大周内受到桎梏,武君稷将它们打回去只能说决策上出色。

  可没有气运的人,决策上再出色,又有什么用。

  ‘周帝’仍然不会认可他。

  很快又开战了。

  ----------------------------------------

 

 

第243章 北战梦(2)

  周帝好似和梦中的‘周帝’融为一体。

  他听到狱卒谈论是武君稷主动发动战争,他要夺取宣城。

  宣城是大周与大蒙的边境关口,拿了宣城,才是真正关闭了大周的门户,将大蒙驱逐出国门。

  但是宣城易守难攻。

  武君稷的对手不止大蒙,还有各路反王。

  他若打宣城,极可能引动内忧,被人偷家。

  在开战前一天,周帝被带上城池。

  武君稷更瘦了,脸颊因思虑消瘦,手指更是青筋贴骨,人薄如纸,真真成了一盏美人灯。

  ‘周帝’以为自己不在意,可乍一见到他这副模样,仍忍不住吃惊动容。

  他表面是被他胁迫的天子,是‘落魄’的帝王,但他十年大计已成,他正位金龙,他的八个儿子全部由蟒化蛟,他让大周起死回生,他是大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主!

  他骄傲,他自得,他雄心又起。

  由太子挟持自己,心有扮猪吃老虎的爽感,也有看蝼蚁垂死挣扎的兴味。

  他要看看大逆不道废太子,比恶狗狠、比野狼难驯的废太子,又要演上一出怎样的戏剧来结束这仓惶潦倒的一生。

  可看丑角的兴奋,在这一刻变得乏味。

  他听到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说

  “我要打宣城,若我死了,准你南逃。”

  他站在城墙上,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叙事。

  父子两人从未敞开心扉家话,你猜我我猜你,猜来猜去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薄如纸的美人灯,满身厉鬼的阴火,他似要平静的走向心往的死亡。

  周帝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以为,废太子挟天子北上,又打苍州、定州,是打着收复失地的名义,效仿天下反王自立门户。

  若他想自立门户,眼下最该的是休养生息,而非急于出兵。

  若他想自立门户大可以以平叛的方式纠集反王,南下围攻长安。

  旗号周帝都想好了:帝王庸碌,佞臣祸国,清君侧。

  可他只是把自己找来,又说这样的话,是试探,还是真心?

  周帝分不清了。

  他的回应就是不回应。

  武君稷也不在乎他的答案,他身在朝堂十数年,自认摸透了那群人皮下的鼠胆猪懒,明明还有一搏之力,却群臣南顾。

  无人在乎被大蒙统治的北方黎民如何水深火热。

  他们站在高高的金字塔,看不到塔底渺小的蚂蚁。

  若他死了,大周亡就亡吧,毕竟,他死了。

  周帝心不静了。

  他心里冒出一丝怀疑,难不成,他真生出了一个为苍生殉道的大圣人儿子?

  难不成他眼里的野狗饿狼,还真是一樽泥菩萨?

  难不成那个流落民间的乞儿,真爱民如子?

  是的,周帝一直不信,不信太子心地善良,不信太子不恋名利。

  太子为了扳倒老二,不惜亲自杀了二十多个砍头息涉案人,意图造自己清天之名。

  太子为了名利,故意拉着他流落民间,想方设法让他接纳他的三系杂交法,想要借此扬他爱民之名。

  《太平民典》更是他重名的证据。

  如此浩瀚典籍,为了在文坛称圣他竟瞒着所有人一人主编,甚至为此付出一双眼睛。

  太子为了争权,敢借老三之手自聋一只耳朵,为了争权他能为了救跳入洪水中,残了胳膊。

  周帝不想相信这样一个贪名夺利争权之辈,是一个为天下的大圣人。

  可他的不信,终于在宣城一战中被打破了。

  宣城一战,八天八夜,腹背受敌。

  他前面打宣城,后面杀反王。

  一群妖兵偷袭苍州,地上虎狼,天上飞鹰。

  整个苍州因为妖军陷入恐慌。

  将士不知道怎么和这位无运的废太子解释,只能说

  “不能打……打不了……赢不下”

  于是,那盏摇摇欲坠的残灯,披甲握刀,骑着一匹老马,带着他的八百亲卫,挥刀陷阵,他看不到它们的妖相。

  所以他不知道这在他人眼中是怎样的风景。

  虎狼群里,宁死不退,一往无前。

  没有擂鼓助威,没有鸣金收兵,他用行动告诉他们,要么出城战!要么他就做大周最后的脊梁,在今日战死在沙场!

  国运就是周帝的眼睛,他长久的……凝视着一幕。

  放在膝盖上的拳头,蜷了松,松了又蜷,每一招交战的惊险仿佛划在周帝心上。

  他看越来越多的将士,红着眼睛加入战场,看人倒下又站起来,看武君稷杀红了眼,砍豁了刀口,用嘴巴去咬,用拳头去捶,苍州保住了,宣城拿下了。

  千万人在血中欢呼。

  他们高喊

  “太子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周帝明白,武君稷的军队,诞生了。

  不知何时,掌心掐出一片月牙印,不知何时,脊背绷出了冷汗。

  他竟也在担心。

  他受了伤,脸烧的通红,意识都烧没了。

  周帝主动走出了囚禁他的地牢,军中无人阻他,却也无人听他的命令,即便他身负金龙正运。

  苍定二州的兵彻底归心,从此,武君稷杀妖他们就杀妖,武君稷屠龙他们就跟着屠龙,即便对上漫天仙神,只要武君稷不退,他们就不退。

  不知为何,他因正位重燃的雄心,又生出挫败。

  周帝问自己,你能吗?

  他不能,他如果能有武君稷这般心性,又何必汲汲营营十数年,只为正位。

  可他又是不服气的,他身体弱,能走多远?

  他没有气运,终归只是昙花一现。

  可他终归正视了这个儿子,他承认了他的能力,他抛却了一切偏颇,从头开始认识他。

  他不是又狠又毒的伪君子,也不是卑躬屈膝的真小人,不是贪名夺利的恶狗。

  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帝靠近武君稷沉睡的房间,被护卫拦在门外。

  他也不生气:“我进去照顾他,你们会照顾人吗?我是他父亲,虎毒不食子。”

  护卫无动于衷。

  周帝生出羞赧,正准备扫袖离开,他又被放进去了。

  因为他们的确不会照顾人。

  武君稷最信任的是一个傻不拉叽高头大马的女人。

  叫什么猫猫,烧糊涂了还攥着猫猫的袖子,咕哝着

  “别走,保护我……我给你找哥。”

  周帝觉得他很可怜,连最脆弱的时候也只能用利益去交换保护。

  其他皇子有生母,他有栗工,武君稷有什么?

  周帝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烧红的脸,问自己,武君稷有什么?

  富贵?名声?地位?父母?朋友?兄弟?忠臣?

  都没有,他只有自己。

  他长时间不动作,李猫猫一脚踹他腿上,指着武君稷的脸

  “热,红,你动啊。”

  周帝没生气,生疏的拿起绢布,湿了水,放他额头上。

  没个屁用。

  李猫猫怀疑的瞪着他

  “就这?我也会,要你,何用。”

  周帝一想也是,干脆拍拍孽子的脸,把人叫醒。

  武君稷不清醒了,他脑袋烧的头晕脑胀,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新眼镜,他眼睛不好使,看不清眼前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