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的、愤怒的、悲切的。
他摸摸他瘪瘪的小肚子,他看着整个稷下学宫,心里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乖,告诉父皇,午饭吃的是什么?”
武均正没眼色,他只想告状:
“稀粥混白菜!”
“痰盂打饭,一天两顿,没有晚餐,点将被擒!他们还对太子吐痰骂他贱种!”
周帝理智一寸寸裂了,塌了。
贱种!
贱种!
贱种!
这两个字戳的周帝肺管子疼!
粉龙长啸,它冲入妖群,撕咬!扫荡!碾压!
周帝向长白山君宣告
“今日稷下学宫中,妖储之外,若有一妖生还,日后,朕见山炸山!见河投毒!见林伐林!春夏秋冬狩猎不断,拼着国祚崩塌,也不会让妖域有立足之地!”
长白山君瞳孔不断缩小,周帝在逼他自屠同类!
他看到一队红衣金鹰卫有数百人,他们凭空出现!
举着刀,杀进人群。
人族学士的嘶吼声、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整个稷下学宫都乱了。
大火烧起来——
周帝居然想将天下第一学宫彻底焚烧断根!
龙吟不绝于耳,长白山君仰头,他看到帝王大印!玉玺高镇!
皇帝是认真的!
他疯了!他疯了!
长白山君强烈的痛恨起太上皇,周帝这么宝贝太子,太上皇是疯了吗拿太子作交易?!
长白山君无奈,化作虎形,冲入妖群。
阮源看着他教过的学生哀嚎着,倒在王刀之下,他们有的是完全无辜的!
他抱着帝王大腿凄厉的喊着
“陛下!此举乃害社稷之危啊!”
周帝一脚踹到他,怒喊:“朕就是社稷!”
阮源被踹倒,他爬起来再次抱住周帝哀求
“草民恳请您戮我尸身,求您放过他们!”
那是他的弟子啊!
“朕放你个狗脚!”
周帝怒吼着连踹三脚。
阮源吐着血锲而不舍的抱上去
“太子殿下!你睁开眼看看,这些学子都是无辜的啊——!”
周帝怒火中烧,他捂住武君稷的耳朵狂吼:
“朕也无辜!朕也无辜!朕也无辜!”
武君稷看到了火光,听到了哀嚎,自也听到了阮源的哀求。
他仰头看着天上玉玺,一枚玉玺,将所有妖物镇压在方寸之地。
好大的权柄啊……
这就是帝王。
两千八百士子,全部杀了。
百年巍峨不倒的学宫,全部烧了。
现在的武君稷只敢想象的事,周帝能光明正大的干!
他顾忌的妖,是周帝一言可杀的畜牲。
他想拉拢的妖王,是周帝想威胁就威胁的大个畜牲。
只要帝王亲来,管你妖鬼蛇神全部横扫!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皇帝!
小太子身子软了,他乖乖的闭着眼睛,被捂着耳朵,下巴窝在老登的肩膀上,两手抱住周帝的脖子。
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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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危急存亡
“陛下!稷下学宫弟子非富即贵!皆为王佐之才!他们身死,长安势必动乱!”
“太子以天誓换人皇运动,大周必将惹来各方觊觎!”
“此乃危急存亡之际,还望陛下手下留情!”
阮源即便吐血重伤仍旧为满宫学子苦苦哀求。
武君稷趴在老登身上静静看着,他也曾这样求过。
二皇子折腾出来的砍头息,贷款十钱,去过手费三钱,貸者只能拿到七钱。
一天过去利息加本金需还13钱,两天过去,要还17钱,越滚越多越滚越多。
还不起钱的人,一家三口以惨烈的方式自戕在长安城门前,终于上达天听。
这桩案子却成了上位者平衡皇子夺嫡弄权的切口。
砍头息是要收拾二皇子吗?不是。
是陛下想收拾太子。
太子回归五年,势力大了,需要剪除羽翼了。
正好,二皇子手下人犯案,太子去查,两虎相争,皇帝得利。
一共27恶首,却只有3个替罪羊被推出来。
武君稷被诬陷避税,谋杀,屈打成招,滥用职权。
谁都知道罪名是假的,但皇帝愿意信啊。
武君稷忙活半天,武均正只损失了三个小喽喽,转头一看自己五年的累积全赔进去了。
田没了,铺子没了,培养的人也没了。
武君稷哪甘心,他不好过,武均正和周帝也不能好过!
他去找阮源,想借他在文人中的名声将此事闹大,逼迫老登舍了武均正,拿出一个清明的交代。
他像现在的阮源一样又拜又求,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求的喉咙都干了。
让他看在师生情的份上,让他看在自戕的死者的份上,让他看在被砍头息逼迫的家破人亡的百姓的份上。
帮一帮他!
却只得来一句,圣命难违。
门还没走出去便被抓进了大牢。
饿得睡不着的十天,他拼命的想,到底是圣命难违,还是老师另有私心偏帮陈瑜。
因为心爱的弟子想借机打压他让他乖乖做他复仇的傀儡,所以阮源选择不帮!
出狱那日武君稷路过长安城门口,看到那片匹夫溅血之地,听到街上议论狗屁的
朝廷圣明,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还说什么太子向阮先生求救,阮先生不愧是宗师,大义灭亲不畏权贵,当场将太子抓获关入天牢。
武君稷每每想起这话,都笑得肚子疼。
愚民,真是一群愚民啊!
造成砍头息血案的27头目在家里唱歌庆祝呢!
罪魁祸首二皇子一根毫毛都没伤!
满朝文武忙着站队,谁将那三个死人放眼里啊!
法律给不了公正。
这片天烂了。
只有孤能救!
那一天起武君稷便发誓,他要当皇帝!
如今,他和阮源形势倒转,求的人变成了阮源,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言辞恳切,句句为国,武君稷又想笑了。
真狼狈啊。
“危急存亡之际?”
周帝不屑一笑:“就他们?”
“就稷下学宫?”
他挥挥手有人跑过来将阮源擒住:
“朕留你一命,让你看看他们的死能否让大周陷入危急存亡!”
粉色长龙梦幻而霸气,它穿梭整个学宫,所有妖物都无法躲过它的眼睛。
熊熊大火将这座百年学宫付作焦土。
武君稷习惯性的思索,这一杀会造成多大的动乱,稷下学宫不收寒门,不收看不见气运的普通人。
当得起一句精英云集,前世的武君稷绝不敢如此杀戮。
他的家底太薄,输一次便是一无所有,他能忍就忍,能活便不会鱼死网破。
他谨慎,斟酌,权衡,万事留有退路。
所以当太子设下毒宴,撕破脸似的一气毒杀27名砍头息祸首,砍下他们的头用马车运到二皇子府邸时,满朝文武才真正认识了这位太子。
武君稷是条狗,不能喂饱,也不能饿着了他。
喂饱了,他会噬主。
饿着了,他会咬人。
于是,周帝急急忙忙给他弄了条狗链子——赐婚。
这就是武君稷与阮源的第二桩恩怨了。
他低下头,狠狠咬住周帝的肩膀。
他一世狼狈,周帝乃罪魁祸首。
若非生恩和这三年相处,他早就筹谋自立。
周帝的身体因疼痛绷紧,又慢慢放松。
武君稷嘴里入了血,背上多了道安抚。
看,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武均正曾经拥有的东西,他也有了,且更多。
小太子松了嘴。
武均正仰着头一脸羡慕。
阮源跪在地上为一地尸体哀嚎。
他国王储拘谨又恐惧,没人能想到被当做食物送出去的周太子结局还会有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