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113)

2026-06-14

  “三公子,怎么了?”眼看萧淞一脸悲愤,门前的家丁很关心地上前询问道。

  却见三公子握着拳头,困兽似的原地转了两圈,继而不解气地重重在马鞍上捶了一下。

  “没事,回府!”

  ——

  萧酌清也不知盛公子找他是有何要事。

  两人进了书房,门扉掩上,只剩下他们二人,他扭过头去看盛公子,便见他的脸在窗格的映照下光影斑驳。

  寡言少语的男子专注地看着他,片刻,有些赧然地轻声对他说。

  “没有其他事,只是想你了。”

  萧酌清:“……”

  未曾设想过这样直白的表述,他的耳根热了热,就见盛公子冲他张开了手臂。

  萧酌清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一步。

  盛公子便就这么几步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拥入了怀中。

  “想你了。”

  他的侧脸贴着萧酌清的长发,又重复了一遍。

  清新的皂角味扑面而来,盛公子身上有一股仿佛刚刚浆洗过的味道。

  这样的气息太简单了,以至于让萧酌清的身体和精神都随之松懈下来,缓缓地卸了力气,就这样靠在了对方的怀里。

  “好累啊。”

  他感叹一声,虽未曾这样拥抱过,却还是本能地抬起手,覆上了盛公子结实的背脊。

  盛公子抬手按在了他的后脑上,不出声,只是顺气一般一下一下轻抚着,将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萧酌清倒是从来不知,与人相拥竟也能消解压力。

  窗外日头西斜,照在一双相拥的身影上。萧酌清靠在“盛隐”怀里,昏昏欲睡间,竟从浆洗过后的皂角味与阳光味之间,恍惚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沉香气。

  仿佛来自于“盛隐”衣袍的更深处。

  ……陛下。

  萧酌清的头脑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了“盛隐”。

  “怎么了?”

  “盛隐”也被他吓了一跳。

  萧酌清几乎是立时间回过了神,摇摇头,转身朝着桌案走去。

  他没怀疑怎么会在“盛隐”身上闻到曲台才会有的沉香气。因为那股香气太淡了,淡到完全像是他的幻觉。

  而这幻觉几乎瞬间提醒了萧酌清。

  陛下刚刚遇刺,哪里有他沉溺儿女情长的时间?

  “大理寺尚有冗余的公务。除此之外,陛下今回遇刺,留在盈州山查案的刑部侍郎也要查。”

  萧酌清说着,径直走向他的桌案。

  “盛隐”:“……”

  他默了默,继而走向萧酌清,从身后再次拥住了他。

  也阻止了萧酌清的脚步。

  他垂下头,脸埋在萧酌清的发间,闭上眼,很深地呼吸了一下。

  “不是说累吗?”他问。

  萧酌清说:“刚才是有些累,但是……”

  “再抱一会。”他对萧酌清说。

  “可……”

  萧酌清想要拒绝,“盛隐”的气息却温热地落在他颈间,伴随着轻轻的磨蹭,撩动着他柔软的发尾。

  “要查什么,我替你查。”

  “盛隐”说着,微微偏过头,额角就这么随之蹭过萧酌清的脖颈,在很近的位置看向他。

  “再抱一会,好不好?”他轻声问。

  萧酌清一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但是,这样近的距离,“盛隐”睫毛低垂,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只是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他,等着他回答。

  “……嗯。”

  片刻,萧酌清微微错开了眼,不承认自己是在缴械投降。

 

 

第76章 

  这天,盛公子在萧酌清的书房待到很晚才离开。

  萧酌清默许了“盛隐”的请求,两人在书房中静静相拥了许久。暮色四合,直到有侍女敲门来点灯火,萧酌清与盛公子才堪堪分开。

  两人的衣袍上都留有对方的体温,侍女鱼贯而入,萧酌清坐在桌后、“盛隐”站在桌前,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一盏盏燃起的灯烛照亮了两人沉默的脸,片刻,萧酌清说:“我还有些公文要看,天色晚了,我让拂雪送你?”

  许是方才那段长久的拥抱的原因,萧酌清没再叫他“盛公子”。

  “盛隐”却说:“我不忙,没事。”

  萧酌清才不相信。

  且不提“盛隐”的处境本就不乐观,单说从前,他也没有现在所说的这样清闲。

  一月的时间,他难得能抽出几日来教萧淞练剑,每回时间都并不长,却仍会有酆都的下属来找他递信,有要务交与他过目。

  点灯的侍女退了出去,看到萧酌清沉默地在思索,“盛隐”走过去,在萧酌清的椅子前蹲下身来。

  “我很久都没有见你。”他说。“我想留在这里陪你。”

  也不是谎话。

  今日离开盈州山时,他是眼看着萧酌清上了廉王的马车,一路都没有下来的。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新燃起的烛火一盏盏跳跃在那双眼睛里,萧酌清顿了顿,心软了。

  “可……”

  可今天“盛隐”忽然来了,他耽误了不少时间,一会儿忙起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他不想让“盛隐”在这里空等。

  看了一眼窗外黑沉的天色,萧酌清话锋一转,对“盛隐”说:“可是你非朝臣,大理寺的卷宗是朝廷公务,你不能看。”

  一句威胁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度。

  结果,听到这话,“盛隐”竟就蹲跪在他面前,仰着头,非常理所当然地闭上了双眼。

  “那我不看。”他说。“我这样陪你。”

  “……”

  怎么这样可爱。

  萧酌清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一笑,“盛隐”也扬了扬嘴唇,只是仍旧闭着眼睛,像某种固执的小动物,在靠展示自己的乖巧而争取留在对方身边的机会。

  “那你可不要偷看。”

  萧酌清忍俊不禁,难得地也同他玩笑道。

  “好。”

  “盛隐”还是没忍住睁开眼,去看萧酌清笑起来的模样。

  萧酌清却已经拿起一封公文,在桌上端正地展开了。

  “盛隐”知道萧酌清的公事有多繁重。

  他新任大理寺卿,梁阔给他留下了不少陈年积弊。加之廉王重用,萧酌清这样的朝中“新贵”,难免有大量的琐事与人情等着他。

  他也不想耽误萧酌清的时间。

  于是,在下一次对视时,“盛隐”仿佛很乖地真的闭上了眼睛,继而顺势在萧酌清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萧酌清看他坐在地上,微微一愣:“你坐这里?”

  “盛隐”个子很高,一双长腿就这样委屈地挤在他的椅子旁边,看起来无处安放一般,很是可怜。

  “嗯。”

  书房很大,那张矮榻太远,距离萧酌清之间有数尺的距离,“盛隐”不太喜欢。

  之前在宫中,他就要隔着遥远的阶梯去看萧酌清,现在又不在宫里,他何须迁就那些?

  于是,“盛隐”很坦然地坐在那儿,然后朝着萧酌清的椅子上一靠,胳膊和下巴正好搭在萧酌清的腿上,向萧酌清展示他老实闭着的眼睛。

  “坐远了你就看不到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萧酌清压了压嘴角。

  “好。”

  他轻声答应了,重新把目光放在桌面上摊开的卷宗上。

  “盛隐”靠在腿上的力度很轻,像趴在膝头上的一只猫。萧酌清翻开卷宗,便全神贯注,一时间也忘记了膝边还有一个“盛隐”的存在,只专注翻阅整理手头的公文。

  待到他的公务告一段落,萧酌清才恍然觉察,自己膝上的重量沉了不少。

  他低头,就见“盛隐”已经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