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158)

2026-06-14

  “……”

  萧酌清软成一片的心又被理智恢复成了原样。

  “杀她没有任何的好处。”萧酌清说。“倒是王远,恐怕真要他做成郡马了。”

  “臭鱼找烂虾罢了。”凤元羲冷冰冰地说。

  萧酌清噗嗤笑了:“你说得对。”

  早在决定利用王远摆脱廉王赐婚的时候,萧酌清就考虑过此事。凤紫嫣对王远兴致盎然,想要阻止他二人在一起,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但与小说中相比,王远不可同日而语、廉王府更是摇摇欲坠。思及凤绛死于与王远相争的那桩重要剧情,萧酌清考虑再三,认为这步棋可以一试。

  萧酌清沉思着,而他怀里,凤元羲又补了一句。

  “凤紫嫣她是眼睛瞎了。”

  萧酌清回过神来,轻轻笑了。

  “她本就对我无意,何况昨日我特意激她。”萧酌清说。“隐卫不是递了密信给你吗,你没看出来?”

  凤元羲看出来了。

  但区区几句话而已,能抹灭萧酌清几分魅力?

  “她有眼无珠。”凤元羲冷声说着,齿根又痒了。

  他知道凤紫嫣是怎样盛气凌人的性格,透过文字,也能想象到萧酌清面对的是怎样一副嘴脸。

  一想到这,他就恨不得一剑刺死她。一个民脂民膏养出的蛀虫而已,也敢这样大放厥词……

  想到这儿,凤元羲猛地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从萧酌清身上抬起头:“你昨天还说,你答应要娶她来着?”

  萧酌清想起昨日的场景,忍俊不禁。

  “准确来说,是入赘吧。”

  “……萧酌清。”

  眼见凤元羲又醋得红了眼睛,萧酌清立马改口:“不过权宜之计,况且我也只说,遵从廉王的命令而已。”

  “廉王的命令你都遵循,那圣旨呢?”

  凤元羲不甘心地晃了晃他的腰。

  ……又来了。

  萧酌清只得耐着性子,低头仿佛哄他似的,轻轻问道:“嗯,那陛下有什么旨意给臣呢?”

  让这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纵容地看着,凤元羲的脸烫得厉害,身体也跟着烫起来。

  萧酌清明明只是看着他,却仿佛又像那日一样抚摸他。

  只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血脉沸腾、血液下行,逆流着奔涌到让他的身体几乎燃烧起来的位置。

  这是肉体的本能,也是他肢体滚热之际,烧得噼啪燃烧的一颗心。

  想吻他,想抱住他,想紧紧地贴着他,想……

  凤元羲喉结一滚,仰头看着萧酌清。

  所有剧烈的、疯狂的欲念,在萧酌清垂眼的注视中,变成了一道沙哑的、突兀的嗓音。

  “如果朕要给你许婚呢?”

  他问。

  “许给谁?”萧酌清问他。

  凤元羲的目光直勾勾的。

  “许婚给朕。”

 

 

第108章 

  小重阳那日,宫里办了赏花宴,但秀色盈庭、群芳争艳,主位上的君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祁婉坐在花间,听着周遭的贵女低声议论。

  “陛下不来,今日莫非只是赏花?”

  “都已经巳时了……”

  “廉王殿下派人去请过,想必就快了吧。”

  席间除她之外,总共也没有几个高官世家的女子。廉王很会择选,席间适龄的官家小姐大多是清流门第、或是落魄权贵,更有些世家旁支的表小姐,大多都是第一次进皇宫。

  被排除在权力中心的女子们被领入碧瓦飞甍的宫禁,尚以为得了天大的机缘,翘首盼望着面圣的机会。

  祁婉坐在其间,气定神闲地喝茶。

  “祁小姐,您说陛下什么时候回来呀?”

  檀木桌旁,一位贵女壮着胆子,找祁婉搭话道。

  周遭交谈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谁都知道祁婉是怎样的家世背景。有她那位做户部堂官的父亲,人人都说,即便皇上不钦点她,她也一定会入宫,至少是要做贵妃娘娘的。

  在场少有人真面见过圣驾,祁婉就是其中之一。各色的目光落在祁婉身上,贵女们都想听听她怎么说。

  祁婉放下茶杯,冲她们微微一笑。

  “王爷不是派人去请了吗?”她说。“我们只管等等就好。”

  “也对。”

  周围纷纷传来附和的声音。

  坐在她斜对面的是邺亭侯家的表小姐,刚从江南来,此时捧着一块糕点吃得脸颊鼓鼓,好奇地感叹。

  “王爷对陛下可真好呀。”

  或真或假的附和声中,祁婉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余光瞥向廉王手下离去的方向。

  好吗?

  但她猜想,如若廉王没有派人去请,陛下今日或许是会到场的。

  但廉王派人去了……

  只怕今日陛下想来,也不能够。

  ——

  哐啷一声,落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凤元羲回过头去,只见空旷的殿门尘土飞扬,日光斑驳地穿过磨损到几乎透明的窗纸,照射在久未打扫的金砖地面上。

  凤元羲的目光掠过门外匆匆离去的身影,嗤地笑了一声。

  凤伯廉就这点本事。

  今天一早,宫里的内侍刚为他换上赏花宴的衣装,他的那匹马就莫名挣脱了绳子,跑得不见踪影。

  凤元羲一眼看出这是廉王派人使的把戏。

  不过正好,原本今天他也不想去那场赏花的宴会。

  于是,明知远处偶尔闪过的黑影不是他的马,他也佯作不知地追上去,想看看廉王想把他弄到哪里。

  未料得兜兜转转,廉王的人将他引到了皇城西侧的冷宫附近。

  这是一座冷宫旁年久失修的旧殿。廉王的人将他引了进来,匆匆锁了殿门,又远远锁上了宫苑的大门,将他囚困在了里头。

  这是生怕他跑出去啊。

  锁门的人扣上大锁,匆匆走远了。

  凤元羲笑了一声,百无聊赖地推开破损的窗子,穿着雍容庄严的帝王服制,慢悠悠靠在墙上。

  他看着殿外摇曳的金黄银杏,等着赏花宴结束、廉王再派人“恰巧”寻到淘气乱跑的君王,破坏掉这场本就不该存在的宴会。

  金色的树影在眼前摇曳,晃着晃着,渐渐就成了萧酌清的模样。

  前些天萧酌清得意地告诉他,廉王已经听了他的谗言,必不会给他指婚了。

  说这话时,他眉眼飞扬,跟他讲述着自己是如何步步挑拨、引燃廉王的怒火,再恰在那时提及让廉王“功成身退”之事,成功靠着廉王对朝臣的怀疑,让他放弃了借凤元羲留下后嗣的心思。

  活似一只昂首挺胸的小狐狸,摇晃着巨大的尾巴得胜归来,耀武扬威地将猎物叼回窝里。

  想起他眼里闪动的狡黠与胜券在握的光芒,凤元羲就觉得可爱极了。

  世间怎会有萧酌清这样的人呢?

  他看着那片银杏,一时觉得无趣又晃眼的枝叶都变得明亮。看着那片连绵的灿金,凤元羲的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小狐狸仿佛真的昂首阔步地回了家,一路走到了他的胸膛里。它在他的心脏里巡视领地一般穿梭,小爪子走来走去的,踩得他的心口酥酥痒痒的一片。

  好想萧酌清啊。

  好想见他。

  百无聊赖的上午忽然变得难耐起来。凤元羲靠着窗沿,心想,不如直接出宫算了。

  总归廉王是想让他丢得不见人影,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真的走丢一下。

  “簌簌。”

  忽然,墙外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是墙壁的响动,仿佛有某种动物顺着近一丈高的宫墙费力地往上攀爬,踩得墙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谁?

  忽然,一只熟悉的书箱被甩到了琉璃瓦上。

  凤元羲:“?!”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紧接着,便见一只洁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攀上了墙壁的上沿。

  那只手骨节凸起,在日光下被照得几乎透明,像质地坚硬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