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171)

2026-06-14

  凤元羲猛地睁开眼。

  这是酆都的暗号,代表夜里有急信传来。

  凤元羲推开锦被,飞快地翻身而起,一把推开寝宫的红漆窗棂。

  窗子外,雪落纷纷,簌簌而下。

  凤元羲侧过身。

  下一刻,黑影闪入。满身寒气的隐十七带着一身的雪,飞快地在凤元羲面前单膝跪下。

  “主子,南边有信送来!”

  “什么?”

  “江南连日阴雨,运河涨了大水。萧大人行程受阻,被困在暨阳了!”

 

 

第118章 

  阴雨连绵,已经下了整整三日。

  江南冬季多雨水,这样的雨是常有的。只是江南的河流四季都不结冰,每逢冬季下雨,总会涨水泛滥,河流湍急,根本无法行船。

  萧酌清立在窗前,仰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雨。

  天色阴沉,连绵的细雨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他的事情办成了,拿到的账册正是章年嘉留下的那条“后路”,可雨水连绵,却阻断了他的去路。

  滞留在暨阳,短短两日,他的门槛已经要被暨阳的地方官踏破了。

  章年嘉本就是暨阳望族出身,在朝为官多年,暨阳章氏早已树大根深。章家与本地的官吏盘根错节、同气连枝,其间交易往来更不必提,章氏若是倒台,他们恐怕也不能善了。

  忽然搜出了这样一本账,不止章家,暨阳官场上下皆是胆战心惊。

  但幸而天降好雨,替他们留下了这位原本即刻就要动身、回京复命的钦差大人。

  接连两日,萧酌清应付了一茬又一茬的试探与贿赂,难免身心俱疲。

  可这雨淅淅沥沥,哪里有要停的架势?

  “萧大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来了。

  “进。”

  只见隐四推门而入。看见萧酌清开着窗、立在萧瑟的夜雨窗前,他微微一愣,继而走上前来,笨拙地替萧酌清关上了窗子。

  “大人,主子吩咐过,冬日寒冷,您……”

  看隐四背书一般僵硬笨拙地复述凤元羲的命令,萧酌清默了默,体贴地打断了他。

  “让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隐四十分明显地松了口气,在萧酌清面前站得身姿笔直。

  “回大人。您要的行装、快马,都已经齐备了。另外通知了回京沿线的几处城隍,都为大人准备好了备用的马匹和行李,您随时都能够上路。”

  隐四说到这儿,犹豫了一下。

  “只是大人,这雨只怕两三日内都不会停。您骑马赶路,恐会淋雨受寒。”他说。“是否需要属下去准备车驾?”

  “一点小雨而已。”

  萧酌清扭头看向窗外。

  他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孱弱书生。江南的雨下得连绵不止,却胜在不算剧烈,在这样的天气下赶路,他有把握。

  “可是……”

  “可是,再有十日,就要过年了。”

  萧酌清看向隐四。

  “我们带回去的物证,你知道有多重要。在这里继续逗留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

  更何况,他答应了凤元羲,一定会在年前赶回去的。

  大雨阻隔了行程,即便他是钦差,递一封折子而已,也不必这么急着赶回。

  可京城尚有风雨如晦的局势等着这本账册破局,皇城里……还有他的凤元羲,在等着他回家。

  萧酌清正要开口,却见隐四眉目一凛。

  他朝着萧酌清打了个手势,继而单手按剑,侧目看向窗外。

  下一瞬,凌厉的暗器破窗而入。

  “大人!”

  在隐四的惊呼声中,萧酌清飞速地侧身。

  一枚飞镖掠过他的发丝,穿透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猛地钉在他身后的书柜之上。

  ——

  雨夜,被飞镖穿透的窗子猛地灌入了冷冽的风和雨。

  刺客的影子从窗外透入,接二连三地闯进了这处庭院。

  隐四一声呼哨。

  顿时有十来个暗卫从暗处现身,与刺客厮杀起来。

  而他护在萧酌清面前,单手握剑,击落了朝着萧酌清飞来的、接二连三的箭矢。

  箭雨很快停了,门外传来厮杀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平静。

  “大人。”隐四率先出外查看,继而对萧酌清说。“刺客都解决了。”

  萧酌清推门而出。

  隔着驿站的回廊,他看见了庭前被雨水冲刷洇开的血。

  三三两两的黑衣刺客倒在青砖地上,而酆都的暗卫们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他们的尸体。

  很快,又有两个潜藏的杀手被隐卫搜出来,五花大绑地捆在萧酌清面前。

  萧酌清看着刺客的面容,却没多言,只是往外看了一眼。

  “清理干净。”

  他说。

  “驿馆的人马上就要赶到了。”

  隐四上前。

  霎时,鲜艳的血溅落在满地雨水之中,最后两名刺客也随之倒地。

  “你的人留下一半。”萧酌清又说。

  “是。”

  果然。隐四刚刚命令隐卫们回到暗处藏身,远处便传来喧嚣的声音。

  是驿馆的官吏带着随从和官兵,急急忙忙地赶到了萧酌清所住的院落。

  萧酌清站在廊下,衣袍被冷冽的风吹得鼓动扬起,发丝翻飞间,他淡淡看着赶到庭中的驿官。

  “这,这……”

  驿官诧异地看着满院倒伏的尸体。

  “是刺客。”

  萧酌清嗓音凌凌地开口了。

  “大人,数十名刺客行刺本官,你们官驿的守卫,竟然全无察觉吗?”

  驿官吓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这……大人……属下冤枉啊!定然是这些刺客擅长潜行,又武艺高强,这……”

  萧酌清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

  暨阳的官吏相互包庇勾结,自然不会放任他拿住章年嘉那么大的把柄。

  接连两日软硬兼施,他都无动于衷,他早猜到了这些人要动手,不过早晚而已。

  驿官装疯卖傻,分明是得了上峰的命令,默许刺客潜入,又迟迟才赶来救援。

  但是,不重要了。

  萧酌清在这里逗留数日,等的就是这一天。

  “罢了,大人。我不是这里的刑狱官,您的责任也轮不到我来审。”

  他说。

  “若非我的随从武艺高强,今日萧某只怕身死此处。暨阳的官驿我也是不敢住了,我今夜就动身,回金陵去。”

  “……啊,啊?”

  驿官傻了眼,继而连忙劝道。

  “大人请恕卑职失职!只是今夜雨下个不停,赶夜路太过危险!大人不如先留一夜,等到明天雨小一些,再……”

  “本官的决定,轮得到你来插手吗?”

  萧酌清的嗓音骤然冷了下来。

  “这……”

  “来人,打点行装,备车。”

  他冷冷看向驿官。

  “本官今夜就要回金陵的萧府,我看还有谁有本事,敢在萧家动我分毫。”

  ——

  这个雨夜,萧酌清带着“随从”登车,在濛濛的雨雾里,很快消失在驿馆官兵的视线里。

  简单的车队朝着金陵的方向驶去。

  “隐四。”

  “属下在。”

  摇晃的马车中,萧酌清单手掀开车帘,细密的雨迎面落下,打在他清俊的面孔上。

  “大人您……”

  隐四正要阻拦,却见萧酌清抬眼,眸光清明。

  “隐四,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清楚。”他说。

  “大人请讲。”

  “南下之前,你的主子嘱咐过你。一直到回京之前,你、以及你手下的所有暗卫,全都听从我的调遣,不可违令,对吗?”

  隐四心口一跳,一种危险的感觉从他心底涌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