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183)

2026-06-14

  “可是先生,我好想你啊。”

  凶猛暴戾的野兽仿佛逐渐明白了自己的优点在哪儿。

  它万分主动地摇摆着自己华丽的大尾巴,指爪藏在温热的肉垫之下,用看似柔软的肚腹与鲜亮华美的皮毛诱惑着对方。

  但是图穷匕见……萧酌清又不是没有触觉。

  可待他还要再推,凤元羲就又开始撒娇了。

  “亲亲我吧,先生。”

  他抱着萧酌清,磨蹭着他的耳鬓。

  “你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吻我了。”

 

 

第127章 

  第二天清晨,萧酌清是从宣室殿的龙床上醒来的。

  庄严肃穆的玄金床帷垂在宽阔的龙床四周,清早的日光穿过窗棂,照在萧酌清眼前。

  他睁开眼,就看见晨曦笼罩的金殿之中,凤元羲正背对着他,独自穿戴起雍容端肃的衮服。

  黼黻昭彰,冕服煌煌。衣袍上的日月山川华光流转,高大的身躯映照在巍峨宽阔的殿宇之间,一时显出吞吐宇宙的气度。

  似是听见他起身的声音,凤元羲转过头来,露出了笼罩在曦光里的侧脸。

  他脸上的笑意全然是不由自主的。

  “你醒啦?”

  衣饰庄严的君王朝他走过来。

  紧跟着,他便十分无赖地朝床榻上一扑,将萧酌清按在身下,不由分说地吻了一顿。

  “我吵醒你的吗?”凤元羲一边吻一边问他。“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

  萧酌清被吻得有些迷糊,盖在身上的织金云锦和凤元羲的衣袍广袖缠绕在一起,让他有种被捆缚在床榻上的错觉。

  这哪里是在劝他再睡一会儿?

  “今天不是,初一吗……”

  仅剩的一点理智让萧酌清在凤元羲的唇齿间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朝会……”

  正月初一的大朝会,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一场朝会。繁杂的仪典、各部草拟的奏报、还有群臣的觐见与朝贺都会在今天进行,他与凤元羲都要很早就赶到垂拱殿。

  怎能在此时耽溺于床笫之间?

  “……嗯。”

  凤元羲闷闷地应了一声,终于被萧酌清推开了。

  不过退开之前,他又再次挨了过来,直在萧酌清的嘴角、脖颈间吻了几下,才终于放开他。

  萧酌清直起身,又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怎么在自己更衣?”

  凤元羲:“……”

  他扭头看向萧酌清。

  在他沉默而又控诉的目光中,萧酌清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元羲。”

  凤元羲这才满意,俯身吻了他一下,继而一边捞起他的玉带,一边说:“我看你还没醒,就让他们把衣服放下就走了。”

  眼下尘埃落定,他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隐卫派驻进了皇城里。他不必防备谁人的监视与眼线,更不用担心刺杀,自然不用在宫女内侍的眼皮下躲躲藏藏。

  他已经有了享受宫人侍奉、使用这座皇城、乃至整个朝堂与天下的权力。

  但是宫人们鱼贯而入的时候,他回头,看到的却是萧酌清在帐下安静熟睡的侧脸。

  人多起来,连呼吸与脚步声都显得很吵。

  更何况……

  内侍宫女们各个眼眸低垂,目不斜视,可萧酌清睡着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了。

  光是看着这些人站在这里,凤元羲就忍不住想挖掉他们的眼睛。

  于是,宫人们去而复返,无人问津多年的君王再度重操旧业,仍旧自己伺候着自己洗漱更衣。

  “噢……”

  萧酌清没再多问,下了床,就见自己的官服也整齐地放在一边。

  他简单洗漱过,一边走上去拿起自己的衣袍,一边说道:“今日朝会与以往不同,经过昨夜那事,满朝文武都在等着……嗯?”

  萧酌清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衣衫就被凤元羲拿走了。

  只见已穿戴好冕服的凤元羲站在他面前,很自然地替他将官服展开:“来,伸手。”

  这架势,竟是要服侍他更衣。

  萧酌清愣了愣,有些别扭地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拒绝,凤元羲就已经替他把衣袍套在了手臂上。

  “朝中那些人想看什么,我心知肚明。廉王现在连强弩之末都算不上,他们躲还来不及,不会无端生事的。”

  凤元羲一边替他穿衣,一边自然地接过了萧酌清的话锋。

  事涉朝政,萧酌清拒绝的话就被这么轻而易举地堵了回去,然后,凤元羲伸手替他展平了双臂,帮他穿好官服、系上革带。

  若非凤元羲冠冕的旒珠就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萧酌清还真要产生一种错觉了。

  仿佛是某个再自然不过的清晨……他贤惠的妻子替他穿戴官服,再殷切地送他出门上朝。

  但现在,他这位贤惠的“妻子”身着冠冕,立在开阔堂皇的宣室殿内,一边替他穿衣服,一边轻描淡写地跟他议论起满朝文武。

  萧酌清轻咳了两声,强压住不安分的心跳。

  “你有成算就好。昨天夜里我还担心京中会有事变,却不料昨夜如此太平。”

  凤元羲替他将玉带环上腰身。

  “昨夜自然太平。”

  他笑了一声,说。

  “京中各处都有隐卫把守,有异动的,现在已经在刑部大牢里等着早朝了。”

  萧酌清专注地听着,凝眉沉思,未见凤元羲的手按在玉带上、从他的后腰环至身前,逡巡了一圈,像另一条缠上他腰身的革带。

  好细。

  劲窄的一把腰被凤元羲拢进了手臂里,继而又被他圈进了玉带里。

  隔着厚重的衣料,玉带仍旧把他的腰束出了一道紧韧利落的线条,在端方的官服下显得万分诱人与旖旎。

  凤元羲忍不住把玉带松了两寸,不想让别人看见。

  萧酌清正沉吟着。

  “旁人倒不要紧。但是昨夜李和庸李大人本就没有现身……哎,太松了!”

  凤元羲刚收回手,腰带就朝下掉了两寸。

  系得太松的腰带拢不住官服的形制,让他身上的锦袍显得慵懒松垮,看起来既不庄重、也不工整。

  萧酌清伸手正要将它重新系紧,手背却被凤元羲握住,攥在手心里捏来捏去的,就是不许他系腰带。

  “他死了。”凤元羲又开始跟他说起朝政之事。“李和庸死在昨天夜里,是悬梁自尽。”

  萧酌清的注意力果然又被成功转移了。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他多日不露面,本就是为了明哲保身。昨天夜里的变故他明显没有参与,怎么会自尽呢?”

  凤元羲垂眼笑了一声。

  “是啊。”他说。“怎么会自尽呢。”

  他捏着萧酌清的手。

  “凤伯廉估计是怕我会用他,不想把他留给我驱策。更何况李和庸跟着他一路走到现在,知道太多他的底细,他也怕李和庸倒戈之后,会给他惹来什么杀身之祸。”

  凤元羲慢条斯理地说。

  “而且,李和庸给凤绛办过事,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功不可没。凤伯廉早就不信任他,也早记恨上了他,昨夜出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杀他,活活勒死的,死状挺惨烈。”

  萧酌清一愣。

  “他杀李和庸的事,你昨天就知道了?”

  凤元羲点头。

  “嗯。昨天他杀李和庸的时候,隐卫就在当场。送信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所以没来得及让你知道。”

  昨天……

  萧酌清的耳根热了热,没有答话。

  少年人总是年轻气盛的,不光凤元羲如此,他也一样。

  昨天夜里,凤元羲的衣服换了一半,他们就拥抱在了一起。

  数月未见的思念和过于紧密的相拥让空气变得热烈。

  没过多久,宣室殿就恍惚变成了方才燃烧的曲台,烈火汹涌,空气炽烫。

  那件被烧毁的衮服被丢弃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