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23)

2026-06-14

  王妃一抬眼,正好见到他这幅色中饿鬼的模样,顿时冷了眉眼,斥道:“既然领命,还不退下?”

  一千两银子,谈何容易,她就是找个借口将这无赖赶出府去。

  王乾瑞赶紧拽着王远溜了。

  这老女人,凶什么啊!

  王远心里不服地嘀咕,却未见他被赶出内院之后,帘幕后的少女拨开玉幕,在侍女的簇拥下走出来。

  “母妃,干嘛要把他赶走?”明艳的少女语调娇憨,眉眼间带着养尊处优的骄纵肆意。

  “那样的无赖,还不让他快点滚出府去?”王妃诧异。“若不是王乾瑞跟了你父王多年,你父王不想落个苛待老臣的名声,早就把他们一家子全赶出王府了,还用得着这样麻烦!”

  少女微微歪头,看着王远离去的背影。

  那人容貌平平,举止言行还有些油滑,可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人风流潇洒,有种很特别的魅力呢?

  跟那些无趣的世家公子一点都不一样。

  “是吗?”她歪歪头,眼里闪过兴味十足的光芒。

  “我倒是觉得,他有趣得紧呢。”

  ——

  有那日孙大人的参奏做先例,此后数日,萧酌清借公事之便,四处查访,再也没人多嘴。

  陈年旧案就那么多,一封封递来的新案子倒是不少。梁阔忌惮了他一阵子,也觉得无趣,不少案卷渐渐分在了萧酌清手里。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卷宗,偶尔外出寻访,虽不知是去办什么案子,却也无人在意。

  查访顺利,萧酌清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倒是萧泠很担心。

  “我听拂雪说,你好多日都不在家吃饭了?”这日照夜刚走,她特意来找萧酌清。

  萧酌清道:“衙门里有东西吃,姐姐不必担心。”

  萧泠横他一眼。

  “骗我是吗?”她问。“拂雪都交代了,衙门里没饭,你这些天有一顿没一顿的,总糟蹋自己的身体。”

  又多嘴。

  萧酌清看向拂雪,拂雪低着头装鹌鹑。

  “你瞪他做什么?”萧泠说。“我早要问你。这样废寝忘食,是在替谁卖命?”

  她正了神色。

  “澈儿,若为廉王,实在不值得。”

  萧酌清对上她担忧的视线,顿了顿,缓缓道。

  “并非为谁,只是想搏一个公道说法。”他说。“姐姐,你信我吗?”

  姐弟二人对视片刻,萧泠叹口气,垂下眼。

  “你有主意,我明白。”她说。“只是见你整日奔忙,好友也不见,雅集也不去,总看你像变了个人,怕你有心事。”

  雪团也凑上来贴他,萧酌清俯身把它抱起来,雪团靠在他身上一个劲地咕噜。

  “但饭总归要吃的。宫里不留你用膳,我让银杏吩咐厨房了。此后每日晨起,让人往你书箱里放些点心。你在衙门忙着,也别忘了吃些,记得了?”

  雪团一个劲蹭他的脖颈,萧酌清被分了神,姐姐慢条斯理地嘱咐,他点过头就忘了。

  直到第二日,他在曲台殿坐定,刚放下书箱,东君就扑簌簌飞到他面前。

  巨大一只金雕站在他的书案上,居高临下,偌大的黑影笼罩在萧酌清身上。

  对上那双金黄的鹰眼,萧酌清顿了顿,问道。

  “……你有事吗?”

  东君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动作,干脆自己动嘴,熟练地掀开他的书箱,一头扎了进去。

 

 

第18章 

  此雕姿态利落,叼开书箱盖时仿若瞄准猎物俯冲,此后便是攻势凌厉的厮咬,架势非常骇人。

  可萧酌清低下头,却见大雕埋头猛吃,锋利的喙上沾满了油脂和糕点碎屑。

  他沉默了一下。

  早上拂雪似乎提过一嘴,说大小姐今天给他备了枣泥山药糕。

  萧泠嗜甜,不喜荤腥,她小厨房的点心做得府上一绝,但和尚吃了都不会破戒。

  ……难道金雕是杂食动物?

  忽然,东君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鸣叫,像是被掐死的小鸡崽。

  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东君的脖颈。

  萧酌清吓了一跳,便见凤元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捏着东君的颈子,捉鸡鸭似的将它从萧酌清的书箱里拔出来。

  东君扑扇着翅膀,羽毛乱飞。

  “……无妨,只是两块点心。”看他这幅要掐死东君的架势,萧酌清连忙阻拦。

  凤元羲却往他书箱里看了一眼。

  金雕的喙尖利如勾,捕捉猎物时一击即杀,可到了偷吃点心的时候,却很容易漏得到处都是。

  书箱里一片狼藉,连那本《尚书》都被鸟嘴啄了两个洞。

  凤元羲眉目一沉,提着东君调转了个方向,倒麻袋似的上下重重甩了几下。

  “吐出来。”

  东君又是一连串鸡仔似的叽叽喳喳。

  “罢了,陛下,我不要了。”怕这一人一鸟真打起来,萧酌清不得不上前阻拦。

  场面混乱,他匆忙之下,一手按住了凤元羲的手腕。

  凸起的骨节硌在他的手心里,有点疼,却顺利地让凤元羲停下了动作。

  东君还在他的手里扑飞,他却偏过眼,看向了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

  “……它把你东西弄坏了。”他顿了顿,对萧酌清说。

  “一本书而已,内容臣都记得。”东君巨大的翅膀卷起的风让萧酌清睁不开眼,他侧身躲闪,也无暇顾及凤元羲是什么眼神。

  “那这些呢?”凤元羲却很固执地看向书箱。

  “家中长姐怕我饮食不周,准备的一些点心罢了……”

  凤元羲松开手,东君飞出去一截,落在了地上。

  巨大的金雕收起翅膀,自觉理亏一般低着脑袋,灰溜溜地朝着它的金架走去。

  它两腿很长,生得间隙又大,走路时岔着腿,背着翅膀,一摇一晃的,像个被捉拿后鬼鬼祟祟逃跑的贼。

  萧酌清顿了顿。

  ……之前不是还听说,它生吃人眼珠吗?

  “你等着。”

  旁边的凤元羲忽然说道。

  萧酌清一回头,就见凤元羲已经出了曲台殿。一声干脆的呼哨,通体漆黑的骏马飞奔而来,油亮矫健地停在他面前。

  少年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萧酌清都来不及阻拦。

  骏马来得快,去得也快,顷刻间,就只剩下飘摇而落的树叶,以及树下零星两个扫地的宫人。

  ……这是去哪儿,还回来读书吗?

  罗公公慈眉善目地走上前来,仿佛对这荒谬的场景已经习惯了,一边替萧酌清收拾书箱,一边问他是喝金骏眉还是碧螺春。

  “陛下这是……”

  罗公公往外看了一眼。

  “没事的,萧大人等等,陛下会回来的。”

  大殿内空荡安静,罗公公倒完茶后也退下了。萧酌清与偷吃失败的东君面面相觑,片刻,干脆让拂雪替他打开了另一只书箱。

  那只箱子是他每日出入衙门要带的,里面还有两本他没看完的案卷,原本是他今日下午的公事。

  左右无事,萧酌清摊开案卷看起来。桌上有笔墨,他且读且写,渐渐也忘记了时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讥笑。

  “哟,萧大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

  萧酌清抬眼,只见是久违的时修杰。

  自从那日曲台殿一别,萧酌清有段时间没见过时修杰了。他往殿外看了一眼,日晷静静矗立在那里,日影拉长了铜针,原是已经到了午时。

  萧酌清简单向他点头打了声招呼,便收拾起桌上的卷宗,准备去大理寺。

  时修杰却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

  “萧大人好兴致,陛下不来听讲,你就把这儿当成衙门公堂了啊。”他眉眼飞扬,看向萧酌清的目光分外得意。

  “前些天朝会我还纳闷呢,你怎么把陛下调教得那么听话,找你都找到垂拱殿上去了?”他一抱胳膊。“原来陛下也不听你的课嘛。”